第40章 是她嗎?
季長期話落,一個殿外的使臣便走了進來,他手中呈著的東西用紅布掩蓋著。
季長期上前揭開了紅布,一棵翡翠般的玉石長根便呈現在眾人眼前。通體剔透璀璨的宛如天下最華美的珍玉。
「這……碧蒼梧不是一味藥嗎?聽說有延年益壽之功效,卻不想竟是長成此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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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看著皆議論紛紛,「不過還真是神奇,便是美玉,都沒有那般剔透的光澤。」
楚曳的眸光幽然的落在了那味碧蒼梧上。
夜扶桑注意著那人收手的動作。
「藍玥陛下,今日我等前來除了要帶回皇弟,還是想同藍玥永結秦晉之好。」季長期站起身來,璞玉般的面龐在燭火照耀下俊美無雙,他抬起右手,斜放在自己肩頭,「父皇有意與藍玥永結秦晉,希望邊關再不起戰事,還望藍玥陛下應允。」
永結秦晉,邊關無災自然是楚吟喜於樂見的。只是這宮中並沒有他年齡足夠的妹妹,他也沒有孩子。
上哪都是找不到真公主給他的。
楚吟微微凝眉,「朕的皇妹才十二歲,斷是不可能同你回長季的,難不成你是看中了朕的皇姐?」
楚吟本是不想往那方面想,畢竟他皇姐已有了駙馬,在外的名聲也是眾所周知。
「不不……陛下誤會了。」聽楚吟的話,把季長期嚇了一跳,他只看了一眼上首的人。美則美矣,卻是個放蕩的人,這樣的禍害斷斷不可娶。
「陛下。」楚泱漫不經心地嗓音忽然出現在殿中,她寇紅的指甲撥弄著琉璃般的玉杯,「不如便封一個秀外慧中的公主給這長季的大殿下,如何?」
「皇姐這提議也好。」楚吟想了想,抬頭看去季長期,「只是……大殿下在我藍玥可有心儀的世家貴女?」
夜扶桑聞言,淡淡看向坐在角落低眉的夜綰輕,既然她踏出這一步了,便讓她推她一把好了。
「大殿下可是喜歡我家大姐?」夜扶桑忽站起了身。
「你何出此言?」還是個生面孔,除了方才背季長溪那一下,季長期根本認不得夜扶桑。
夜綰輕也在角落中盯著夜扶桑的身影,神色發冷,他又要做什麼?
夜扶桑步步向季長期走去,「冒犯了,大殿下。」
夜扶桑的手極快的撫過了季長期的袖口,抽出一條繡著夜字的手帕,她一笑道:「大姐前些日的手帕掉了,殊不知是被大殿下拿去收藏了。——不過我家大姐的確是天姿國色,料想大殿下也會喜歡的。」
又是這一招!夜扶桑分明沒有任何內力,手上動作卻是極快。
夜綰輕聽了季長溪的,雖早決意這般做,卻還是……
如今夜扶桑這般做,不管如何她都要硬著頭皮往上走了。
季長期看著夜扶桑手中憑空多出的帕子,剛想反駁便見角落邊處站起了一個娉婷裊裊的女子。
她一身素潔的白衣綠緞,眼波低眉間流轉著溫瀾與靜姝,黛眉微抬,自含情意,可謂玉容花面,卻有觀音菩提之姿。
風雪沾染了她的美麗聖潔,竟讓人不覺得冷。
那嗓音淺淡溫文,如同受了驚的小鹿卻竭力隱忍,保持著冷靜理性,「讓大殿下笑話了,扶桑在府中一向頑劣,他的話當不得真,諸位見笑。」
是她……燈會時馬車中的驚鴻一瞥……
如今,前方的女子白雪般的鶴氅被涼風吹動得纏繞了青絲,冷白含羞的容顏足以讓所有男人為之傾心。
「如何當不得真?」季長期從夜扶桑手中奪回那張手帕,緊緊攥在手心中,他眸中帶著看獵物般勢在必得的光,「藍玥陛下,我便要她!」
夜綰輕下意識看向那個空了的座位,心中疼得滴血,卻淺笑嫣然,「大殿下當真嗎?——綰輕可不比一般世家貴女什麼都會。」
「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什麼都不需要會,只需要好好跟在本殿身邊便是。」季長期爽朗一笑,深情道:「你可願隨本殿下回長季?」
夜綰輕自然想去長季,她的殿下終究會回到他的國家,做天上翱翔的鷹,而非如今藍玥寸步難行的質子。
「綰輕願意。」夜綰輕低眉頷首。
「好!——既然大殿下和夜家小姐如此郎情妾意,那自然再好不過。」楚吟對此喜聞樂見,自古和親都是女方委曲求全,如今兩人卻是和和美美,郎情妾意,如何不好?
「封夜家大小姐——夜綰輕為明昭公主,等同朕的義妹,天下之人當以公主之禮待之!待年後初春,前往長季和親,以結兩國秦晉之好!」
下面人聞言,都道:「陛下聖明!」
宴會繼續進行著,載歌載舞。
凝真在夜扶桑身畔低聲道:「公子這樣豈非是便宜了夜綰輕。此前公子以長公主之勢壓她,她未去長季前必也以公主之勢壓你。」
「凝真這小腦袋瓜轉得還真是快。」夜扶桑聞言不由一笑,「可是,有些人得了權也不會快樂。因為她心中最想要的東西,她再也拿不到了。」
「況且,她當了公主也壓不了你公子我。」夜扶桑扯唇一笑,看著身前的酒,順了旁邊的一顆糖扔進去。
過了半宿,便一飲而盡了,「好酒。」
「公子,哪有你這般喝酒的啊?」凝真瞪大了眼。
「這酒有些清苦,我不喜歡喝苦的。」夜扶桑淡淡道。
屏風後的白衣女子看到夜扶桑的舉動卻是瞳孔一縮,清癯的背影一顫。
「閣主,你這是怎麼了?」蕪衣抬手輕輕順著也寧的背後。
「沒……什麼。」也寧死死凝著屏風後,呼吸急促起來。
她想起方才夜扶桑方才丟入酒杯中的那顆糖,眉眼迷濛起來,「是她嗎?」
——「閣主,月清茶喝的便是清苦,不過我知您不喜那股苦味,做了一盤蜜餞。閣主嘗嘗,可甜?」
——「嗯,甜。獎勵阿寧一個飛吻。」
記憶中斷斷續續的回憶流淌著,也寧死死捏住了椅骨,「咳……咳咳……」
「閣主,那是個男子。」蕪衣道。
「男子……是啊,十年了。」也寧迷離的眸光又開始聚焦,看著那輕佻的背影,舉手投足間都有種風流。
從前的閣主一向是清冷慵懶的,如同天上神女,不可攀折。
只一儀態便斷不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