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算計
花朝節一到就連百花也爭相開始盛放，郡主府中的荷花開得極其艷麗，六月是一個明媚的季節，就連常常飄雪的長季如今也被暖陽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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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月去給夜扶桑找了一套翩然華麗的紅衣軟袍，按照她哥的衣制規模來的。
夜扶桑頭一次穿這張揚的衣裳，剛出門，夏風吹來，讓她斜飛的眼角里蘊著一抹笑意，是比起平日裡更溫和、平靜的神情。仿佛她眼底常年不化的墨色在陽光下化作了一灘金霧，閃爍著星光般的璨芒。
蕭明月一時呆住了，這……她說句時候，比她哥帥。
夜扶桑見蕭明月愣住了在她面前揮了揮，「怎麼了？——走啊。」
兩人一出去，楚曳已與季如煙並肩站在了郡主府前。
楚曳側眸看來，他今日身上穿了一身慘綠羅衣，青絲以竹簪束起，他姿態閒雅，尚余孤瘦雪霜姿，瀲灩的桃花眸如同天邊晚雲漸收，淡天琉璃。
季如煙也是第一次見這清雋的人穿紅衣，饒是她知道前面的人是女子都不由驚艷了。
「走了，上馬車。」不過看到楚曳一直往回望，季如煙有些氣悶，她還是儘量放緩嗓音道：「花朝節不游湖也不叫花朝節了，小白你不是想去爭風渡遊船嗎？——我已讓父王將那邊清場了，我們可以放心在那兒游湖。」
楚曳聞言一笑，「多謝郡主。」
「我都說了叫我如煙，煙兒就是了。」季如煙微微挑眉。
夜扶桑饒有所思地看了眼楚曳，不經意間看向了窗外，這楚曳到底是太聰明了還是裝失憶呢。
四人下了馬車，蕭明月看到遠處有賣一籃花的，去買了一籃來，遞給夜扶桑，「給。」
夜扶桑微微挑眉，不由一笑。
楚曳微微抿唇，也看向了那籃花，季如煙也讓人買了一籃來。
「郡主，已將前面清場了，請上。」一個小廝上來請道。
楚曳聞言，瀲灩的桃花眸微凝，「若是清場了，哪裡還有花朝節的熱鬧？」
「不錯，小白說的是。讓他們別清了，放那些遊樂的人進來。」
「可郡主你的安全……」
「那麼多人還護不了我嗎？」季如煙眸色微冷。
四人一上畫舫，上面便開始了歌舞昇平，有不少世家貴女和公子已到了，「如煙姐姐，你怎麼才來？」
「你後面這三個公子美人是誰？還從沒見過。」幾個貴女也算看慣了好顏色，如今看見夜扶桑和楚曳都有些轉不動眼珠子。
季如煙將楚曳拉過來，「這是我的人。」
眾人見此只能訕訕地看向夜扶桑和蕭明月了。
「啊……」一個女子忽然被推了出去，帶著淡淡花香的絹帕也被風吹到了夜扶桑身上，夜扶桑只好接住那女子，「姑娘沒事吧？」
「我……沒……沒事。」那女子臉色微紅，眸中有些驚恐，從夜扶桑身上拿過那一張絹帕，「多謝公子，我叫魏露華，是中書令之女。」
「這庶女果真是不知羞！還中書令之女，見到俊俏公子就撲上去，當真是不要臉。」幾個女子指著魏露華，神色不屑。
「她是崴到腳了。明月你將她扶到一邊去坐會吧。」夜扶桑道。
「謝……謝謝公子。」魏露華低聲道。
楚曳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桃花眸中透過點點寒星。
「小白……小白，走了，我帶你去做花扇。」
「嗯……」楚曳轉過眸，沒再看。
夜扶桑站在畫舫外，看著環江上泛著金光的凌凌碧波，手指漫不經心地敲在了畫舫欄杆上。
蕭明月走上前有些擔心道：「他真的會往這邊跑嗎？」
「看天意了。」夜扶桑背過身靠在這欄杆上，青絲潑墨般落在畫舫外，她紅衣輕寬，笑意慵懶，「你不是厭離的徒兒嗎，那不妨卜一卦？」
「你以為卜算是拔蘿蔔嗎？」蕭明月被她的笑意恍了一眼，但還是沒好氣道：「你不是都當上國師了嗎？你倒是卜一卦。」
「我卜過了。」夜扶桑淡淡一笑，「等著吧，他會入網的。」
畫舫遊了半日了，靠岸了兩次，如今是第三次靠岸，夜扶桑一直坐在畫舫邊盯著進出的每一個人。
「你進去休息一會吧，我來看。」
「不……」夜扶桑忽然注意到一個衣衫華貴的人，她淡淡挑眉，「看看他……」
「有什麼問題嗎？」蕭明月問。
「這一看就是暴發戶裝扮……」夜扶桑挑眉，「長季貴族是絕不會掛兩個玉佩的。」
蕭明月也明白了，藍玥習慣了好事成雙，有些貴族會將大玉佩小玉佩一起串著，但長季貴族都只帶一個玉佩，甚至沒有佩戴玉佩的習慣。
蕭明月跟了上去，在一個無人的船艙中忽然扣住了那人。
「你們做什麼？」喬順轉過身，看見了身後華衣玉服的兩人，冷聲道：「你們怎敢無故扣留我？」
「你就是趙家總管吧？」夜扶桑走近道：「我也是藍玥人不必怕。」
「哼——我呸！若是我不怕藍玥那些豺狼虎豹又何必跑到這長季來！」喬順嗓音肅穆，「你要殺要剮隨便，我身上沒有你要的東西。」
「我知你不信我，你難道也不信王爺嗎？」夜扶桑輕嘆一聲，「放心，趙家不會有事的，只要王爺回去，長公主便得不了勢。」
「那消息是你散布出去的？」喬順微微睜大了眼，黑色的鬍髯透著幾分冷冽，「你倒是好算計。」
「一個能從抄家案子中跑出去的人，還能獨身一人來到長季，避開所有人的追殺，你哪裡是那般天真的人？」夜扶桑由衷佩服道：「我也是料到了你不會信，反而會趁著花朝節郡主游湖從爭風渡離開。」
「那些追殺你的人，我會弄清楚是誰。」夜扶桑道：「你先在這待一會吧。王爺就在上面，他如今失憶了，但你若見到他了，還請如實告知，你一個人再怎麼跑，今天能被我抓到，明日便能被他們抓到。」
蕭明月在這守著喬順，「你該不是拿了什麼走才被追殺自此的？」
見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喬順心中放下了幾分戒備，「他當真與王爺是一起的？」
「不然早就給你嚴刑拷打了。」蕭明月聞言凝噎一笑，「不過她竟料到了你這多疑的性子，即便有王爺的消息你也不去尋，反而感到危機，覺得請君入甕立刻就要離開寧安。」
喬順沒有說話，那人的確厲害，只希望他和王爺當真是一夥的，如此有他們在，將軍和夫人他們也有救了。
蕭明月只看神情，也猜出了喬順的想法，「你知道什麼如實告知了王爺他們，他們也好儘快地趕回藍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