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頭腦的將軍
夜色四合，邊關的風還是吹得人衣襟冰冷不已。
「這次出城或許是有去無回，大家想好了嗎？」
下面幾十人都穿著黑色的簡易盔甲，皆融入夜色之中，「公子都不怕，我們一群粗人還能怕什麼！」
夜扶桑回頭看了一眼略顯空寂的城池，鳳眸中閃過一絲鋒芒，「好，此次我們只能勝，不能敗。」
北寒大軍駐紮在十里外，很快一行人牽著馬出了城自平蕪山抄小道上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的山路，眾人才駕上馬沖向了北寒糧草地，那邊守衛森嚴，他們在高處直接放了幾十支火箭。
「不好，有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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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寒軍隊向他們衝來時，他們在短時間內放了第二輪火箭，雖未曾燒到糧草，卻在周遭燃起一道火牆，泱泱夜色之中，一聲聲雄渾的號角自軍營中吹了起來。
「抓住他們！」
有三面的北寒士兵已整裝向他們衝來，呈包合之勢。
「跟我走！」夜扶桑按照已在地圖上演化了一百遍的路線向險峻的山路中衝去。
「駕！」
眾人摸著黑，山路不好走，感受到後面泱泱大軍鐵騎踏來的聲音時，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升起一抹惶恐。騎術不精的也很容易跟丟。
忽然前方奔騰的高馬上，一抹舉起的火光升起，夜扶桑單手側馬，一手舉起火炬，冽冽夜風吹起她的衣襟，「跟著我！」
她的身影在奔馬上模糊出風的影子，冷睿的眸光落在前方，只利用奉涼關並不好應付擅長騎馳的北寒士兵，他們只能利用這座平蕪山。
很快眾人盡數跨過一處峰崖，停在了最高處，後面的北寒士兵也追了上來。
「把石頭全部推下去！」
一道道圓石順著山坡滾下的聲音帶著山體顫慄。
「有埋伏——！」
「啊！」
被亂石壓過的馬嘶聲與人聲混成了一團。
而遠方，夜扶桑站在高處看著一道道火牆向奉涼關襲擊而去。
如今有拿著盾牌的士兵撐在護城河前，他們已順利將北寒之人分為了兩撥，必須在半個時辰內趕回去。
「走！」
馬蹄聲踏過山體，向奉涼關而去。
有盾牌擋在前面，上千北寒士兵被派去和他們廝殺起來。
「狼主，有人偷襲糧草！」
那厭聽著外面廝殺的聲音，冰涼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他手間緊緊握起，眼中有勢在必得。夜扶桑……這一次，再被我抓住，你就再也別想離開我身邊半步了！
「要活的！」那厭冷聲道。
「這一次奉涼關的將士們顯然同之前不是一批。」一個中年男人看著前方久久攻克不下的陣仗。
「他們的招數很妙。」
關前的戰鬥堅持了整整一個時辰，城中不停的換方陣出來，就在快要油盡燈枯時終於等到了夜扶桑他們。
後面一群黑壓壓的士兵踏馬騎來。
那厭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在馬背上馳騁張揚的夜扶桑，直接翻身上馬，一拉韁繩向前方奔騰而去。
「狼主，你冷靜點！」
她這些日高強度的教習，讓她身體每況愈下，夜扶桑聽到後面越發大的動靜，壓下身體的不適感，讓後面的戰士們先往城中退，自己站在了所有戰士的最前面，「撤退！」
那厭看到這一幕總覺得有些不對，夜扶桑如此狡詐，怎會自投羅網。一直追到前面他也聞到了空氣中散發的硝石味。
他在一片烏泱泱的大軍身後，和夜扶桑對視了一眼，隨即大喊一聲，吹動了撤兵的號角，「快撤！」
夜扶桑冷笑了一聲，踏馬入城那刻，北寒士兵也已走到了護城河前，「燃！」
「砰——！」
隨即不斷的爆炸轟鳴聲一路燃燒出漫天的火樹銀花。將漫漫無際的黑夜染紅了一半天，熱烈滾燙的火星落在大量北寒士兵的身上。
遠遠的，在奉涼關內的百姓被這通天的爆炸聲歡喜，外面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一個老婦人抱住了床上的女孩，「不怕不怕，奉涼關有小將軍在就不會被攻克，明日奶奶就把你送出去。」
小女孩被嚇紅了眼，「奶奶，那你呢？——我不要一個人走，這裡危險。」
老婦人彎了彎唇角，「笨丫頭，咱們小將軍都把外面的敵人打哭了，哪裡危險了……好了，睡覺吧，奶奶陪著你呢。」
孩子睡覺快，女孩剛眯上眼，老婦人便起身拿著家裡的藥材往傷兵處走了。
徹底關上城門的那一刻，夜扶桑還能感受到門外的熾熱，門外的哀嚎聲。用炸藥非她所願，她輕吐了一口氣，只是這座城她不能棄。
「公子，幸好你平安回來了。」趙無極走上前來接夜扶桑，眼中的擔憂之色終於消弭一些，「我們如今收不到上京傳來的消息，也傳不出去消息，只能寄希望於師兄了。」
「只是……」趙無極眼中有些悲傷無望，「以師兄的性格，最優解一定是放棄奉涼關，誘敵深入再以退為進攻破北寒軍隊，如此能將將士們的傷亡降到最低。」
趙無極側身看了一眼城外冒著的濃濃黑煙，「我了解師兄，我怕奉涼關被棄了……或許我們只能守護奉涼關到百姓離城。」
「那你為什麼回來呢？」夜扶桑臉色發白，很虛弱的容色，神情卻永遠雲淡風輕，「你放心不下的百姓，藍玥的攝政王殿下又豈會放棄他們呢？」
「如果連這樣的信任都沒有，你卻還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回來，那是愚蠢的。」夜扶桑抬手拍了拍趙無極的肩，「孤城可棄，百姓不棄，這才是王爺。」
話落，夜扶桑便面色發白的暈了過去，見馬上的人倒下，趙無極終於拋下自己心中最後的躊躇，將夜扶桑帶去休息了，「公子，是我短淺了。」
經過昨夜一事，北寒士兵也傷亡甚重，休戰了數日。
但奉涼關中的糧草也已快要用完了。
「明日是最後一批百姓出城了。」趙無極凝重了許多天的面色終於多了一抹輕快，「我們只要再撐一撐。」
「根據探子傳的消息，今晚他們可能就要再次攻城了。」夜扶桑搖了搖頭，「但這次人困馬乏，必然會被一舉攻破。」
「那只能殊死一搏了。」趙無極眉眼深邃。
「我們下午便必須殺出一條路。」夜扶桑道：「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直接從後方突圍，我讓人在城後挖鑿的洞口也已好了。」
「讓百姓走在中間，你去開路，我來善後。」夜扶桑冷靜道：「按照推算，只要王爺出兵來了，你們一路向南，只需半日你們就能和王爺的軍隊匯合。」
「還是我來善後吧，你身體不行的。」趙無極拒絕了，「你是軍師，何必要干將軍的活計。」
「我是有頭腦的將軍。」夜扶桑置之一笑後便一錘定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