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眼高手低的太宗
「亂世爭霸拼到最後終究是拼根基。」
「如今主公治下輕徭薄賦,大興農桑,這般治世方才是真正的太平基業。」
高熲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農事為天下之本,根基扎穩方能枝繁葉茂,後續咱們麾下的各州之地要儘快參照橫州模板推廣新作物。」
「同時儘快讓孔明與張居正、李善長他們派人前來橫州,跟棗祗他們好好討論一下如何規整屯田制的制度。」
蘇夜目光掃過整片沃野,輕聲開口道。
每一個地方都有每一個地方的特色,其他州郡的情況肯定不會跟橫州這邊的情況一樣。
這種情況下只能讓如今他麾下各州郡的刺史與棗祗這些農桑大拿討論一下,然後讓他們各自因地制宜,自己推出一個適合各自州郡的制度了。
這對於其他人或許會有點難度,但是如今蘇夜麾下的諸多刺史,早就已經在前世證明過他們的能力了。
因此蘇夜相信他們,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絕對能夠辦得到!
——
而就在蘇夜跟棗祗、賈思勰他們繼續聊著後續各州推廣新作物的諸多事宜的時候,他眼角餘光不經意往東邊田壟一掃,腳步直接頓了一下。
那邊有一片特意劃出來的半片勞役田,田埂明面上站著幾名黑衣勁裝的羅網殺手,暗地裡更是有著不計其數的人盯著這邊。
而這片田裡面如今分分散散的有十數個人影在忙忙碌碌尋寶藏,都穿著統一的灰褐粗布短褐,腳上踩著沾滿泥的草鞋,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原本的樣貌。
這些人全都是蘇夜這些年南征北戰攢下來的戰利品,並且不同於已經投降並且被放出在蘇夜麾下效力的梁山賊寇當做的武松、關勝等人。
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硬骨頭戰俘,殺了可惜,關著費糧,索性就被蘇夜直接扔到田裡勞改,畢竟天橫府裡面可不養閒人。
「這些人天天鬧著要殺要剮,索性按您的意思放出來屯田,多勞還能多得點布匹肉食,倒也安生了不少。」
高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頓時露出點瞭然的笑意。
「能讓這些昔日叱吒一方的人物彎腰種地,可比砍了他們腦袋還難,主公這一手既是磨性子,同樣也是敲山震虎啊。」
管仲摸著鬍子笑了笑,隨後慢悠悠道。
蘇夜抱著胳膊往那邊走了兩步,頭一個映入眼帘的就是如今玉州當中趙匡胤的親弟弟趙光義。
這位昔日玉州趙家的二爺當年在玉州也是個前呼後擁的主,出門車馬相隨,入室奴僕伺候。
此前這位前世的宋太宗別說是親自下地幹活了,估計連鋤頭都沒怎麼碰過。
但是如今經過這段時間的牢獄改造,他照樣能夠穿著一身粗布短褐,哪怕手上磨了好幾個紅通通的水泡,也能攥著一把鋤頭幹活。
不過說是幹活,其實這小子還是摸魚的居多,舉著鋤頭往下鏟一下就得直起腰歇三歇。
隨後左看看右看看,先偷瞄一眼田埂上的影衛有沒有看他,見人家目光望別處就趕緊扶著鋤頭喘口氣,手腕子甩得飛起。
好不容易再鏟一下,結果還沒鏟到三寸深就又直起腰來揉腰捶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了多重的活,實則半天下來他腳邊那半壟地還沒刨完一半。
這要是擱現代生產隊裡,這小子絕對妥妥的是個摸魚冠軍,連驢都得跟他拜師學藝。
最關鍵是他還挺會找藉口划水,一會要去方便,蹲在田埂後頭半天不出來,一會說口渴,抱著水罐喝個沒完。
一套流程下來,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到最後甚至連看守的羅網殺手都懶得說他了,反正也沒指望他干多少活,只要這小子不整天想著逃跑,那就隨便他怎麼折騰。
說起來也有意思,這位宋太宗被俘前天天想著奪權篡位,跟他的老哥趙匡胤勾心鬥角的。
結果現在倒好,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怎麼少干點活還不被罵,格局一下子就下來了。
雖然他聽說能出來幹活換好吃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但是他的幹活速度屬實拉胯,典型的思想上巨人,行動上矮子。
「那是趙光義?」
蘇夜抬了抬下巴。
「回主公,正是他,這位是真吃不了苦,每天來得最晚,走得最早,幹活最磨洋工。」
「要不是按規矩多勞多得,他連頓飽飯都混不上,臣想著反正也沒指望他出力,就讓他在這待著磨磨性子,省得在牢里天天鬧事。」
棗祗忍著笑回話。
「隨他去吧,養尊處優慣了,能幹點活就不錯了,只要不惹事,摸點魚不算事。」
蘇夜失笑,搖了搖頭。
趙光義這種人野心有,但是他的本事卻配不上他的野心。
而跟趙光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遠處的三個人,朱棣、李文忠以及常遇春這三難兄難弟。
這三個作為朱元璋那邊的核心班底,也算是戰俘裡面的高危人員了。
李文忠被俘最早,本來一直關在牢里寧死不降,後來勞役屯田的規矩定下來,他便主動找看守說自己不能白吃白喝,願意出來幹活。
如今這位昔日朱元璋麾下的大將是真把「卷」字貫徹到底。
別人歇著的時候他在干,別人幹活的時候他幹得更猛,手裡的鋤頭被他掄得虎虎生風,甚至就連後背的短褐都被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
而且他不光自己干,還時不時往朱棣和常遇春那邊瞟,見常遇春單手幹活費勁,就趁看守不注意悄悄往這邊挪兩步,幫著多刨兩壟。
蘇夜大概知道李文忠這是心裡愧疚,覺得是自己這些當將軍的沒本事,守不住地盤,這才讓朱元璋的四公子朱棣都折進來了。
所以自從朱棣他們進來跟李文忠一起作伴了之後,他就拼了命地幹活,就想著多換點好的衣食,讓朱棣和常遇春能過得舒服點,也算彌補心裡的虧欠。
「這位李文忠倒是個義士。」
「為主盡忠,為友盡義,是個人物。」
管仲微微頷首,語氣裡帶了幾分讚許。
「是啊,就是太軸了,我們已經輪番對他勸降過好幾次,就是油鹽不進。」
高熲接話。
蘇夜目光落在常遇春身上,這位昔日的常勝將軍如今只剩一條左臂,右手袖子空蕩蕩地挽在腰側。
他站在田裡單手握鋤頭,姿勢雖然有些彆扭,但是一鋤頭下去的力道卻比旁人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