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樓閣內眾女驚覺
「以前最擔心主公後繼無人,基業懸空,所以我們只能步步謹慎。」
「如今昭公子降生,更有紫微命格加身,我們自然再無後顧之憂,可以放開手腳行事。」
姚廣孝捻著手中的念珠,輕聲開口道。
「這般循序漸進的造勢剛剛好,也不會引起四方諸侯的過度警惕。」
「溫水煮蛙,慢慢扭轉天下認知,待到時機成熟,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賈詡淡淡一笑。
他們很懂蘇夜的性子,這位主公殺伐果斷卻不急躁,胸懷天下卻不喜虛浮,最反感虛張聲勢的操作。
所以二人全程把控手中的尺度,只是默默的一點點浸潤民間輿論,讓大勢自然生長起來。
——
而就在外面的各州郡當中輿論風起雲湧,萬民上表的聲勢鋪天蓋地的時候,此時天橫府當中的宸王府別院當中。
兩歲將滿三歲的蘇昭正是最活潑好動的年紀,褪去了幼時的懵懂襁褓態,如今的小傢伙生得眉目俊朗,眉眼輪廓復刻了蘇夜的英挺,眼底卻藏著衛子夫的溫潤柔和,小小年紀便自帶一身沉穩貴氣。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繡著暗紋錦竹的小錦袍,光著白嫩的小腳丫在鋪著羊絨軟墊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跑動,手裡還拿著一支府中工匠特意為他打磨的竹製長槍來回比劃。
他的生母衛子夫坐在不遠處的軟榻上,產後調養這麼久,她早就已經恢復了絕佳狀態,並且眉眼間也褪去了初為人母的青澀,多了幾分從容恬淡的韻味。
此時的她正單手支著下頜,目光溫柔地追隨著跑動的幼子,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她素來心性通透恬淡,這些年陪著蘇夜從蒼州微末起步,一路走過風雨飄搖的亂世,見證他從一介不起眼的雲王世子一步步站穩腳跟,到如今平定大幹皇朝內部的四方戰亂,執掌數州疆土。
她從未刻意追問過前路歸途,也從未奢求過無上權勢,只默默守著身後的一方小家,做他最安穩的後盾。
但是今日府中侍女往來傳話,無意間帶進來的外界風聲卻讓她心底悄然泛起了層層漣漪。
府里的下人向來嘴嚴,素來不會隨意議論朝堂局勢與天下大勢,只是今日各州送來的文書接連入府,外院屬官奔走忙碌,偶爾傳來的隻言片語終究是藏不住了。
萬民上表、百官勸進、世家擁戴,天下輿論盡數偏向蘇夜,人人稱頌宸王功德蓋世,大勢所趨。
如今的朝野內外,民間市井,所有人都在預設一件事,如今的蘇夜早已不止是大幹的宸王,他距離那至高無上的帝位,只差最後一步名分!
衛子夫看著眼前的蘇昭,眼底閃過一絲恍惚,沒想到這是過去了短短數年光陰,昔日如日中天的大幹皇朝就淪落到如今的名存實亡,各路諸侯紛爭不休。
唯有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卻順勢崛起,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迅速登頂,站在亂世的最頂端俯瞰九州山河,手握百萬雄兵,坐擁萬民歸心。
稱帝!
這兩個字是古往今來無數梟雄豪傑畢生追逐的終極執念,多少帝王將相爭了一輩子,到最後不過落得一場空夢。
可她的夫君就在她們日復一日的安穩陪伴里,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這一步。
「昭昭慢點跑,別摔著了。」
衛子夫回過神,柔聲開口叮囑一句。
看著自家兒子無憂無慮嬉鬧的模樣,她心底的那點恍惚漸漸化作踏實的暖意。
功名利祿於她而言從來都不是所求,可若這是蘇夜一路拼搏換來的歸宿,那她自然也是滿心歡喜,全力相隨。
一旁的長孫無垢坐在身側的錦凳上,拿著針線細心縫製著蘇昭的春日薄衫。
不同於衛子夫的溫柔恬淡,長孫無垢心思縝密通透,自帶一份世家嫡女的遠見,她比誰都清楚蘇夜一路走來的不易,也比誰都看得清當下的天下大勢。
方才侍女傳話的那些細碎訊息她都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心底的震動遠比表面看起來濃烈。
「說起來真的像做夢一樣,前幾年我們還在為蒼州的安穩憂心,為邊境的戰亂掛心,轉眼之間天下格局就盡數變了模樣。」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望向庭院外遼闊的天際,輕聲感慨道。
以前誰也不敢篤定蘇夜能走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這場亂世紛爭何時才能落幕,所有人都在負重前行,小心翼翼地守著來之不易的方寸安穩。
可如今回頭再看,那些艱難困苦的歲月早已盡數化作鋪墊他登頂之路的基石。
「以前總覺得安穩守著數州疆土,百姓安居樂業,將士戍邊無憂,便已是最好的結局。」
「從未敢奢望太多,可不知不覺間瑾瑜竟然已經天下民心盡皆歸附了。」
長孫無垢淺淺一笑,有些唏噓道。
「我以前總覺得皇帝是離我們很遠很遠的存在,是遙不可及的天家至尊,可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們日日相伴的人,早就已經有了君臨天下的氣度了。」
西施輕輕抿了一口花茶,眉眼彎彎。
就在她們閒談的時候,蘇夜的母親孟薇也從外面興沖沖走了進來。
作為儒家孟氏一脈的嫡女,孟薇出身名門,昔日同樣也是一位才情卓絕才女,在儒家學派中聲望極高。
並且自從蘇昭出生之後,她就一副要在天橫府當中長住的樣子,絲毫沒有回雲中陪蘇凱的打算。
這段時間她每日都會抽空前來府中逗弄她的寶貝孫子,陪著小傢伙嬉鬧,享受天倫之樂。
只不過今日一路走來,外院傳來的細碎議論也被她盡數看在眼裡,心中早已瞭然如今的天下局勢。
「方才在前院聽到諸多屬官談論如今各州上表的盛況,還真是讓我恍惚了一瞬啊。」
孟薇抬手示意眾人不必起身,隨後將目光落在嬉鬧的蘇昭身上,眼底滿是慈愛。
「我兒年少之時我只盼他平安順遂,安穩度過一生便好。」
「後來他執意從軍守土,我便只求他百戰平安,守住蒼州故土,護得住一方百姓,從未敢奢求更多。」
作為母親,她看著兒子從青澀少年長成頂天立地的雄主,心境遠比旁人複雜的多。
從最初的擔憂牽掛,到後來的欣慰安心,再到如今的震撼恍然,短短數年間,她親眼看著自家孩子從一方小小世子一步步蛻變成長,直到他漸漸扛起整個亂世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