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東君的義無反顧
緋煙眼尾悄悄彎了下,她最看好星魂的,從來不是那身頂流修行天賦,而是這份拎得清的清醒。
月神盯著眼前這幕,心裡那點小算盤直接碎得稀爛。
得,這趟算是白跑一趟,竹籃打水一場空,半點兒油水都撈不著。
緋煙心思有多細月神心裡是清楚的,恐怕好幾年前人家就已經擺好這盤棋了。
從把星魂帶回來一點點掰正認知,到這些年的悉心栽培與重塑心性,一點數都沒給旁人剩下。
自己現在湊過來橫插一腳,純純瞎子點燈——白費蠟了。
「行,看來是我多此一舉,這局你從一開頭就贏了。」
月神緩緩吐了口氣,甚至還有一點釋然。
實際上是沒招兒了!
「亂世爭天下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每一步布局都不敢有半分差池。」
「我不過是儘自己本分,幫主公把前路的坑都填平而已。」
緋煙輕輕點了點頭,嘴上還是慢悠悠的。
她從來沒惦記過自己的名聲權勢,所有的算計布局說到底全是為了蘇夜。
別人勾心鬥角爭權奪利,要麼為了自己的前程,要麼為了家族臉面,只有她滿心的算計與狠辣,全都是為了幫蘇夜坐穩這天下。
月神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那點不服氣慢慢熬成了無奈。
鬥了這麼多年,她始終沒摸透這位老對手到底圖什麼。
論實力,兩人半斤八兩。
論腦子,緋煙確實更勝一籌。
論心性,緋煙這份認準了就一條道走到黑的忠心,更是沒幾個人能比。
她跟誰爭高低論輸贏都有底氣,可偏偏對上滿心滿眼只有蘇夜、半點兒私心都沒有的緋煙,是真的沒轍。
人家根本不屑跟她爭這些虛名實權,全副心思都撲在輔佐蘇夜身上。
二人的格局,從始至終就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咱倆鬥了這麼些年,我一直以為你爭的是權位,與陰陽家的話語權。」
月神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坦誠。
「結果你從始至終都沒在乎過這些。」
話說到這份上,她算是徹底認栽了。
「現在明白也不晚,陰陽家這點權位名聲,虛頭巴腦的,於我而言半點兒用都沒有。」
緋煙的嘴角輕輕勾了下。
「只要能護著主公穩穩登頂,拼出個太平盛世,哪怕我背一身罵名,干盡狠事,也心甘情願。」
她的溫柔,只給蘇夜一個人。
「算了,既然你主意已定,星魂自己也拎得清,這事我就不瞎摻和了。」
月神沉默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把心裡那點較勁徹底放下了。
「往後左護法的修行和差事,全歸你管,我絕不越界插嘴。」
爭來爭去沒意義,大局都定得七七八八了,還揪著私人恩怨不放,純純耽誤正事,得不償失。
月神是個明白人,自然不會幹這種撿芝麻丟西瓜的蠢事。
「這樣最好,咱倆各管一攤,齊心輔佐主公,一致對外,總比在內耗里較勁強。」
緋煙微微點頭。
「與其自己人掐來掐去,不如聯手把前路鋪平,這才是正經事。」
月神沒再接話,只是默默轉身拂袖退出靜心殿。
爭執落幕,殿裡瞬間靜了下來。等月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星魂這才重新開口。
「東君大人,如今主公民心和百官擁護都攥在手裡,大勢已經起來了,我覺著正是我站出來正名的好時機。」
「我隨時能站出來,以大幹正統太子的身份攜傳國玉璽昭告天下,擁戴蘇主公為天下正統,幫主公把那些閒言碎語堵回去。」
這就是緋煙布下的終極殺招。
一張沒人接得住的王牌!
這些年哪怕蘇夜再得民心,勢力再大,也總有老頑固和前朝遺老,抱著大幹正統的念頭死不撒手。
背地裡嚼舌根,說蘇夜名不正言不順,是搶了大幹基業的權臣。
可只要前朝正統太子親自站出來,帶著傳國玉璽公開歸順,親口擁戴蘇夜。
所有閒話,所有質疑,所有關於正統的爭論,都將瞬間煙消雲散!
連前朝儲君都認的正統,天底下就沒人敢再說半個不字。
這一手直接從根上掐滅了所有復辟的念想,將全天下人的嘴堵得嚴嚴實實。
這樣一來,蘇夜的霸業才算真正名正言順,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看著眼前心智成熟,立場穩得一批的少年,緋煙眼裡掠過一絲滿意。
「時機還沒完全熟透,如今民心聲勢正慢慢攢著,百官勸進的勢頭才剛起來。」
「等天下輿論徹底一邊倒,百官歸順,各路諸侯都掀不起浪的時候你再帶著玉璽站出來,一錘定音敲定正統。」
她知道厚積薄發的道理,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底牌亮太早,容易讓各路諸侯提前設防,但是出手太晚,又耽誤大勢推進。
因此他們必須卡在最妙的節點亮出這張王牌,才能一擊見效,把所有爭議徹底終結。
星魂重重點頭,全聽安排。
「我全聽東君大人安排,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主公需要,我隨時站出來。」
看著心思透亮的星魂,緋煙心裡一片踏實。
好幾年的布局,一步步穩紮穩打,隱忍蟄伏到現在,總算是沒白費功夫。
她將親手抹掉前朝最後一點餘溫,養出最適配新朝大勢的王牌,同時他也給蘇夜的登頂之路補上了最後,同樣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
與此同時,賈詡與和姚廣孝二人在酒樓觀看完如今天橫府當中的輿論之後,並沒有繼續停下手來。
因為民間造勢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最基礎的東西而已,看著熱鬧,實則只能穩住底層民心。
而真正能左右如今大幹皇朝當中的天下格局,甚至直接影響到朝堂正統輿論的,從來都不是那些普通百姓,而是那些紮根在各種各州,傳承數代的世家大族!
大幹存續數百年,皇權看看起來至高無上,但是實際上在封建時代當中,在民智還沒有大規模開啟之前,所有皇朝的大半根基都攥在這些門閥世家手裡。
只不過這些世家大族一向都是盤根錯節,人並且最喜歡的就是當騎牆派,哪邊勢大就往哪邊靠,妥妥的亂世投機客。
之前蘇夜步步穩妥,反而給了大幹皇朝境內的這些天下世家一種錯覺。
不少人都覺得蘇夜大機率會一直以大幹藩王的身份坐鎮九州,不會徹底改朝換代,另立新朝。
所以絕大多數世家都抱著騎牆觀望的心態,不主動得罪蘇夜,但是也不徹底背棄大幹,就這麼吊著身子待價而沽,想著等局勢徹底明朗了再下場站隊。
這種狀態看著無害,實則隱患極大,只要這些世家不徹底歸心,就永遠留著變數。
今日他們能安穩依附宸王勢力,明日若是四方諸侯聯手作亂,或是邊境強敵大舉入侵,這些人大機率會第一時間反水,牆頭草倒得比誰都快。
賈詡和姚廣孝布局多年,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亂世爭霸最怕的就是中間派!
中立看似無罪,實則就是潛在的敵人,想要基業萬年穩固,就不能給任何人留觀望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