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縹緲求援,海州囚牛


  此時鈞州南部的景軍大營當中,寧縹緲站在輿圖前,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面前的輿圖上,代表己方的藍色標記被一點點往東南擠,看著格外刺眼。

  一個半月丟了四個郡,換做任何一個統帥,這都算得上是慘敗。

  帳下的將領們站在兩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寧帥遷怒到自己頭上。

  「陸壓道長那邊,還是沒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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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寧縹緲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寧帥,道長說對面那個神射手盯得太緊,他只要一離開大營,對方就跟著動。」

  「貿然出手的話,陸壓道長自己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旁邊的副將小心翼翼地回答。

  寧縹緲沉默了幾秒,輕輕嗯了一聲,他沒怪陸壓。

  對方既然能和陸壓隔空對拼不落下風,那必然是同等級的高手,這種級別的神射手藏在暗處,確實讓人頭疼。

  陸壓惜命,不肯冒險也正常,只是這樣一來,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就等於被廢掉了。

  「傳令下去,收攏所有兵力,死守剩下三郡。」

  「加固城防,多設斥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主動出戰!」

  寧縹緲的聲音很平靜。

  「另外,派人去給景王送信,就說鈞州戰事吃緊,請求增兵。」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諸將。

  「不過是輸了一陣而已,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李靖想一口吃掉我們,沒那麼容易。」

  眾將看著主帥依舊沉穩的樣子,懸著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他們還有三郡之地,還有幾萬大軍,還有陸壓道長和王靈官這樣的高手。

  只要守住防線,等援兵到了,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只是沒人敢說,這援兵到底什麼時候能到,也沒人敢說,就算援兵來了,能不能擋得住那支恐怖的黃龍衛。

  ——

  而此時在鈞州南方的用當中當中,此時大雍皇都的宮城這段時間總算有了點新氣象。

  自打景王上官洌帶著大軍打進來,原先的朝廷班子卷著鋪蓋連夜南逃,整座皇城便徹底空了下來。

  直到後面的上官洌正式搬進來,大手一揮修繕宮室,並調配守軍開始接收皇都當中的各個先要關卡,這座荒廢了些時日的帝都才慢慢找回點威嚴感。

  只是這份威嚴最近多少有點打折扣,此時大雍皇城當中的御書房裡,上官洌坐在原先皇帝坐的龍椅上,手裡捏著第三封從鈞州送過來的求援信。

  他面前案上的奏章也同樣堆得老高,一半是各地郡縣上報的糧餉帳目,另一半全是寧縹緲發來的急報,翻來覆去核心意思就是要頂不住了。

  上官洌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他倒是沒有不信寧縹緲的能力,畢竟公孫軒轅這個兵家的前輩,再加上黃龍衛這支道兵的組合實在是重量級有點高。

  正經道兵往陣前一擺,普通軍隊衝上去跟送菜沒區別。

  「王上,海州敖家派來的使者到了,正在殿外候著。」

  就在他有些頭疼的時候,門外的內侍輕手輕腳走進來,低著頭稟報導。

  上官洌挑了挑眉,把求援信隨手扔回案上。

  敖家?他倒是沒想到這時候海州的人會過來。

  自打一年前項羽領著楚軍猛攻海州,整個大雍東邊的海疆就沒消停過。

  此前所有人都以為敖家守不住,畢竟項羽那是出了名的悍勇,一身罡氣極致的實力,那是連韓信身後的宸王和雲王聯軍都能硬剛的主,打一個海邊的藩王還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誰也沒料到,項羽打了整整一年之後,自己麾下的楚軍損兵折將無數,但是卻連海州主城的城牆都沒摸著,反而被對方的水師抄了好幾次糧道,最後灰溜溜撤了回去。

  「宣。」

  上官洌整了整衣襟,靠回椅背上,恢復了平日裡沉穩倨傲的模樣。

  很快,一行人跟著內侍走進殿內,為首的是個看著二十七八歲年紀的白衣青年,面容俊朗,氣質溫文,腰間掛著一支通體瑩白的玉簫。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左邊是個黑壯漢子,身高九尺,肩寬背厚,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還有幾片細密的鱗片紋路,一看就是常年在水裡討生活的悍將。

  右邊則是個穿著一身文士袍的須老者,眼皮半耷拉著。

  三人進了殿,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海州敖家敖遒(囚牛),奉家父之命,拜見景王殿下。」

  白衣青年聲音溫潤,聽著就讓人舒服。

  上官洌心裡暗忖,這就是敖家的大公子敖遒?

  傳聞里此人酷愛音律,性格溫和,是敖蒼幾個兒子裡最不尚武的一個。

  今天一看,果然是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半點沒有將門子弟的兇悍氣。

  可越是這樣,上官洌越不敢小瞧,畢竟能被派來當使者的,絕不可能是個花瓶。

  「諸位免禮,請坐吧。」

  上官洌抬了抬手,示意內侍看茶。

  「孤聽說敖家主最近身子硬朗,海州境內也太平,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勞殿下掛念,家父一切安好。」

  敖遒從容坐下,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這次家父派我們過來,一是恭賀殿下入主皇都,重整朝綱,二是有一樁合作,想跟殿下商議商議。」

  來了!

  上官洌心裡一笑,開門見山,倒是省了不少拐彎抹角的功夫。

  「哦?合作?」

  「敖家鎮守東海,孤坐鎮北方,咱們兩家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敖家主想談什麼合作?」

  他故作疑惑。

  「殿下說笑了,如今天下大亂,朝廷南逃之後苟延殘喘,各路藩王擁兵自重,沒有誰能真的獨善其身。」

  「家父的意思是,我們海州願意出兵相助,瀚海水師從海路北上,直插南朝廷的後方,斷他們的糧道,襲他們的沿岸郡縣。」

  「到時候殿下的大軍從北往南打,我們水師從南往北壓,南北夾擊之下,南方的那個所謂的朝廷肯定撐不了多久。」

  敖遒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緩。

  「事成之後,因為我們海州需要打通對外擴張的方向,因此南方沿海的那五個郡需要歸屬我們海州,其餘疆域全憑殿下調配。」

  「咱們兩家永結盟好,互不侵犯,互通商貿,如何?」

  他頓了頓,丟擲了籌碼。

  站在敖遒身後的黑壯漢子也就是異獸虎蛟,聞言挺了挺胸膛,臉上帶著幾分傲氣。

  他們瀚海水師打退了項羽之後,整個東海沿線就沒了對手,北上下打那個一曹操為首的大雍朝廷的沿海防線,在他看來跟撿便宜沒區別。

  就如今大雍朝廷手裡握著的那點水師,還不夠他們瀚海水師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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