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秦國邊境，百毒之咒
而此時秦國西南邊境的一處山坳里，藏著個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
這地方原本是秦國邊鄙上一個廢棄的驛站，後來戰亂起來，一撥撥百越難民往北逃，秦國的地方官嫌麻煩，乾脆把這群人往這兒一塞，給了點陳穀子爛芝麻，就算是安置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村裡的百越遺民過得苦，但好歹有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比起南邊那些在秦軍鐵蹄下連命都保不住的族人，他們覺得自己算是撞了大運。
此時村頭的土坯屋裡還亮著油燈，幾個老人圍著火塘搓草繩，婆娘在旁邊就著燈縫補衣裳，半大的娃娃在地上爬來爬去搶窩頭吃。
忽然有人敲門，開門的是個老漢，村裡的族長。
門外站著個穿灰布衫的老者，背駝得厲害，拄著根歪歪扭扭的木杖，臉藏在斗笠的帽簷底下，看不清模樣。
「趕路的，錯過了宿頭，行行好，討碗熱湯喝。」
身影發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都是逃難過來的人，誰都有難的時候，族長沒多想，趕緊側身把人讓進來。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風涼。」
屋裡的婆娘趕緊盛了碗野菜粟米湯，還遞了塊摻著糠的窩頭。
老者沒接碗，也沒往前坐，就站在門口，帽簷壓得低低的，慢慢掃了屋裡一圈。
「這地方，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啊。」
他這話一出，屋裡瞬間靜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老頭怕不是凍糊塗了，族長剛想開口勸兩句，就見老者慢慢抬起了頭。
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氣，最後他的嘴角咧開，露出個詭異的笑。
他抬手把那碗湯接過來，沒喝，隨手往火塘邊的木桌上一放。
那隻陶碗中，原來熱騰騰的野菜糊糊已經不再冒泡了，不是因為被煮開了，而是從底部往上升起，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出來了。
緊接著一條青綠色的小蛇從糊糊中鑽了出來，吐著信子，腦袋上還掛著一片菜葉。
接著就是第2條、第3條、第4條等等
大大小小的青蛇從碗裡不斷鑽出來，有的只有手指那麼粗，有的則有胳膊那麼長，鱗片在火光之下發出冷冷的光芒。
它們從碗邊爬出來，落到老人的手上、膝蓋上，之後又朝向屋裡的其他人爬去。
「啊——！」
屋裡的婆娘嚇得尖叫，抱起娃娃就往後躲。幾個老漢抄起了火塘邊的柴火棍，手都在抖。
「你……你是誰！」
族長聲音發顫。
「百毒王。」
族長渾身一震，這個名字他聽過。
當年百越亡國的時候，百越太子麾下有四大高手，其中一個就是用毒的祖宗百毒王，據說他一身毒功出神入化，能讓一座村子的人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掉。
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老黃曆了，百越國都沒了，這些人不也應該跟著死絕了嗎？
「奉太子殿下令，來送你們上路。」
太子殿下。
族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天澤，百越王的廢太子，當年百越亡國的時候，他帶著殘部跟敵軍打了好幾年游擊，後來被韓國的姬無夜設計抓住，關在地牢里，據說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他怎麼出來了？
而且……他出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秦國報仇，不是去找姬無夜算帳，而是跑到這個山溝溝里，來殺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百越遺民？
「為什麼？我們……我們也是百越人啊！」
族長顫聲問道。
百毒王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嗤笑一聲。
「百越人？你們也配叫百越人？」
他站起身，佝僂的腰板直了起來，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了，哪裡還有半點老態龍鐘的樣子。
「太子殿下說了，百越的兒郎，要麼提著頭跟秦人干，要麼死在戰場上。」
「像你們這樣躲起來，跟秦人低頭過日子，還娶妻生子打算在這紮根的，都是叛徒！」
百毒王的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人。
「你們在秦狗的地盤上安居樂業，你們管秦人的官吏叫大人，你們的娃學著秦人的文字，說著秦人的話。」
「你們吃秦人的糧，住秦人的地，連祖宗的姓氏都改了！」
他頓了頓，帶著刻骨的恨意。
「這樣的你們，也配叫百越人？」
屋裡的人一個個面如死灰，有人想反駁，卻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這些遺民，在秦國的統治下苟延殘喘，為了活下去，確實改了姓氏，學了秦話，甚至有人還去秦軍的作坊里做工。
他們不敢提百越，不敢提祖宗，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可這能怪他們嗎？
他們只是想活下去啊！
「所以……你們就要殺了我們？」
族長閉上眼，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不是我們要殺你們，是你們自己找死。」
百毒王搖了搖頭，彎腰撿起腳邊的竹簍，掀開蓋在上面的布。
竹簍里密密麻麻全是蛇，各種顏色各種花紋，擠在一起蠕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看得人頭皮發麻。
「太子殿下有令，凡百越遺民，不隨故國殉葬者，不思復國之人，皆為叛族！」
「以百毒之咒誅之，魂歸百越，也算成全你們了。」
他說著，碗裡的青蛇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很快，木桌上、地上、草堆邊，到處都是細細的青蛇，吐著信子往人腳邊竄。
這就是百毒之咒。
專門用來清理族內叛徒的毒咒！
那些蛇落在地上齊刷刷地抬起頭，吐著信子，朝著屋裡的人群游過來。
「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屋裡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往門口沖。
可已經晚了，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巨漢，光著膀子，身上的肌肉跟鐵塊似的，臉上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
無雙鬼！
族長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百越四大高手，百毒王來了，無雙鬼也來了，那驅屍魔呢？
還有……天澤本人呢？
「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他才三歲啊！他什麼都不懂！」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裡，哭得渾身發抖，她把孩子死死護在懷裡，對著百毒王苦苦哀求。
「三歲？」
百毒王轉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點。
「可惜了，生在百越遺民家裡，就是他的命。」
他嘆了口氣。
「不過你放心，死了之後他就不用再受這份罪了，去了那邊，說不定還能當個無憂無慮的小娃娃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