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兩面合圍,鴛鴦破陣!
戚繼光的主力船隊不緊不慢地壓了上來,鬥艦和走舸在火光里穿梭,弓弩手站在甲板上,對著水裡撲騰的敵兵挨個點名。
岸上雖然有李道宗的步兵大營,但水師一敗,岸上的人軍心瞬間就得散一大半。
與此同時,南面的江面上又出現了一片船影,吳支祁同樣也同樣趕到。
這位赤尻馬猴站在一艘鬥艦的船頭上,手裡拎著架海紫金梁,身後是五千水陸師,大小船隻三十餘艘。
他接到戚繼光的傳信之後,立刻就帶人壓了上來,正好堵住李道宗南逃的路。
不過這位李家宗室到底是打過仗的,水師一垮,他當機立斷,將還能站著的一萬五千人全部撤到了河口兩側的營寨里,拒不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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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寨是早就修好的,鹿角拒馬壕溝一樣不缺,寨牆用的是合抱粗的原木,外面還裹了一層濕牛皮,火箭射上去根本點不著。
「將軍,戚繼光的船隊都停在河心了,看樣子是沒打算強攻上岸。」
旁邊的副將湊過來小聲說。
李道宗鼻子裡哼了一聲,他當然知道戚繼光不敢輕易上岸,水師上岸打步兵,那不是以短擊長麼。
就算他戚繼光再能打,總不能讓那些水兵穿著水靠沖壕溝吧?
「傳令下去,各營嚴加戒備,他要是敢登岸,就給我用箭射回去,等耗到他糧草不濟,自然就退了。」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卻沒算到戚繼光手裡根本就不只有水師。
戚繼光站在鯤鯨級的望台上,李道宗那點小心思他閉著眼都能猜出來,不就是覺得水師上岸沒優勢,想靠著工事耗著麼。
耗是不可能耗的,九澤連江那邊還等著打通補給線呢,哪有空跟他在這磨洋工。
「李道宗這一萬五千人留在岸上始終是個禍害,今天不把他收拾了,明天他還能再來封一次河口,所以這仗得打完。」
「傳令,靠岸,準備登陸!」
他身邊的副將愣了一下。
「將軍,咱們水師上岸……是不是有點勉強?李道宗那一萬多人都縮在營寨里,硬沖傷亡不小啊。」
戚繼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誰告訴你咱們要用水師沖營了?」
他話音剛落,船隊後側的十幾艘鬥艦緩緩開了出來。
這些船跟別的戰船不一樣,船舷邊站著計程車兵一水的輕甲短刀,手裡拎著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兵器,正是戚繼光一手練出來的嫡系——鴛鴦軍!
戚繼光麾下的這支鴛鴦軍滿編三千人,是他從武州守備軍里一點一點挑出來的精銳。每個人的身高、力氣、反應速度都有嚴格要求。
並且這支部隊最出名的不是個人勇武,而是陣型——鴛鴦陣!
隊長居首,中間十人分兩列縱隊,前二人一執長牌,一執藤牌,主要抵擋敵方的箭矢、長槍,掩護後隊前進。
次二人各手握一支尖銳的狼筅,用以刺傷、掃倒敵人,既防守前方又便於後方進攻。緊接著的四名長槍手、長矛手是最主要的進攻力量,在敵人捲入陣法時拼盡全力將對方戳傷或刺死。
再後兩位各拿鏜鈀一把,專事警戒、支援等工作,是後方重要的防守力量,如若敵方迂迴攻擊,便衝上前與其拼殺,必要時也可協助長槍手擊殺敵人。
最後一名是負責後勤的伙伕雜役,一般不主動攻擊,因而有時亦不在陣法中,適應複雜地形作戰。
鴛鴦陣是一種分合靈便,變化多端的基本戰鬥隊形,可按火器與冷兵器相結合、長杆兵器和短柄兵器相合的原則配備兵器。
不但是步兵營的基本戰鬥隊形,也是騎兵下馬、車兵出車、水兵上岸進行步戰時採用的基本戰鬥隊形,是前世戚家軍百戰百勝的重要原因!
這十二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個完整的殺人機器,單個拎出來可能不算頂尖,但湊一塊兒能把比自己強好幾倍的對手活活磨死。
而且這陣型還能變,十二人拆成兩哨就是兩儀陣,展開成三才陣,再拉開就是四象陣,異常靈活。
說句不好聽的,尋常的步兵上萬精銳步兵,都別想正面啃動這三千人!
「讓第一隊、第二隊先登,牌手在前,狼筅手跟上,長槍隊兩翼展開,火兵殿後。」
戚繼光的命令傳下去,十幾艘鬥艦齊齊往北岸靠去。
「叮!戚繼光技能武毅效果一再次發動,當前指揮鴛鴦陣型作戰,統帥值再次+1.
當前戚繼光統帥值上升至103!」
船剛一觸灘,前排的牌手立馬舉著盾牌跳了下來,穩穩護住後續登陸的口子。
三千鴛鴦軍分成三十個百人隊,每個百人隊下面又分九個小隊,一隊十二人,齊刷刷地從登陸船上走下來,在灘涂上列陣。
李道宗在高台上遠遠看見戚繼光真的派人登陸了,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我當他有什麼高招,就派這麼點人也敢沖我的營?給我沖,把他們趕回水裡去!」
他一聲令下,左翼營寨里立刻衝出來三千多步兵,吶喊著朝著灘涂殺了過去。
三千人打幾百人,在他眼裡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就僵住了,沖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剛衝到離對方幾十步遠,迎面就射過來一排短弩,當場倒了一片。
剩下的人咬著牙往前沖,剛衝到跟前,就看見對面陣里伸出來幾根帶著枝枝丫丫的長杆子,上面全是倒刺和鐵鉤,劈頭蓋臉就往他們身上掃。
狼筅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實則噁心至極,長槍扎過來能擋,刀砍過來能架。
可這狼筅掃過來,你擋都不好擋,一擋就被枝杈勾住兵器,緊接著旁邊的長槍就順著空隙捅過來了。
沖在最前面計程車兵瞬間就亂了套,或被狼筅勾住了刀,或被直接掃中臉,哭爹喊娘地往後退,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怎麼回事,還在往前擠,整個隊伍擠成了一團。
而鴛鴦陣計程車兵卻動都沒亂,十二個人為一隊,往前穩步推進如同一台慢慢往前碾的收割機,所過之處全是倒在地上打滾計程車兵。
李道宗看得眼睛都直了,這什麼玩意兒?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見過步兵方陣,見過騎兵衝鋒,就沒見過這麼怪的陣法。
說它是方陣吧,它又歪歪扭扭的,每一隊都自成一體,可偏偏配合得嚴絲合縫。
他的人衝上去,就跟撞在鐵絲網上似的,除了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一點用都沒有。
「再上!再派五千人上去!我就不信了,這麼點人還能反了天!」
李道宗咬著牙又派了一波人上去,這次連弓箭手都壓上去了。
可隨著箭雨射過去,全被前排的盾牌擋了下來,偶爾漏過去幾支,也根本破不了陣。
反而鴛鴦陣一步步往前推,都快推到營寨的壕溝邊上了。
「將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弟兄們根本沖不散他們的陣!」
副將在旁邊看得臉都白了。
李道宗當然知道不是辦法,本來以為靠人數優勢能把對方壓回去,結果反過來被人家幾千人壓著打。
「禺將軍!還請你出手一趟!」
他咬了咬牙,轉頭沖著身後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