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暖和的羽絨服
覺得擁有這麼丑的腳，這輩子大概只能嫁給販夫走卒，不然便要青燈古佛，了此餘生了。
不想，如今雪妖大人竟告訴她大腳才是好看的。
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你覺得小腳好看？」季旻修皺眉道。
看他嚴肅的樣子，雲舟容心下有些畏懼，但猶豫了下還是如實道，「三寸金蓮精巧秀氣，自…自是極美的。」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女子小腳美，是女子自身覺得美，還是男子覺得美？」
季旻修頓了頓，才緩緩道，「你覺得，女子們是自願想要這三寸金蓮，還是為了迎合男子的喜好才被迫去做的？」
「這…」
這是雲舟容從未想過的問題。
以前，只知道女子三寸金蓮最美，如此才能找到好夫家，女子們紛紛趨之若鶩。
如今被季旻修這麼一說，似乎…有些說不清了。
「你家裡面，應該也有裹小腳的姐妹或者長輩吧？」
此時，季旻修再次開口道，「她們解開纏足布之後，腳是什麼樣子的，你見過麼？」
雲舟容搖搖頭，「女子的腳是…是不能輕易示人的…」
「我明白了，那等下你好好看看那些纏足後的腳，或許就能明白我所說的話了。」
季旻修說完，不等雲舟容反應，就握住她的腳踝將鞋子給脫了。
下一秒，人直接愣住。
雲舟容並未穿襪子，腳很乾淨，可本該白嫩的皮膚此時被凍得干皺開裂，還因為生了凍瘡而紅腫潰爛。
「你不疼的麼？」
季旻修自覺身為男人都未必能承受住這疼痛，可雲舟容這樣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表現得像沒事人一樣。
究竟是遭了多少罪，才讓她變得如此堅強？
這是除了母親以外，季旻修對另一個人不由自主升起了心疼之心。
「一開始會疼，現在已經適應了…」
而看著季旻修那修長白皙的手，被握住的腳對比鮮明，雲舟容覺得那腳真是醜陋極了。
強烈的羞恥讓她眼圈發熱，恨不能將腳給藏起來，下意識掙脫了下，「雪妖大…」
「嗯，37碼剛剛好，另外兩雙就不用試了。」
結果季旻修先開了口，放軟了聲音道，「晚上記得召喚我，到時候給你準備一些凍瘡膏，塗上就不會太難受了。」
雲舟容沒想到季旻修會這樣說，心頭一酸，有股壓抑不住的委屈直往心口上沖，讓她喉嚨發哽，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而下。
「吧嗒…」
濕熱感在手背上濺開，季旻修心頭一顫，有些慌亂的道，「怎麼就哭了…你…你別哭啊…」
「嗚嗚嗚…」
結果，雲舟容情緒更加控制不住了，從無聲的落淚變成了大聲哭泣，「我…我也不想哭，但是控制不住…雪妖大人您人太好了…」
這話，讓季旻修忽然又覺得一陣好笑，這丫頭實在好玩兒。
感覺到手心的平安扣開始發熱，便是摸摸她的頭道，「乖了，不哭了，我要走了，晚上八點…戌時末記得召喚我。」
「嗯嗯。」雲舟容擦了擦眼淚，趕緊乖巧地點頭。
等季旻修離開，她摸了摸頭，季旻修的觸感還在，感覺心頭暖暖的，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之後，就拖著編織袋往回走。
雖然很重，但好在距離並不遠，咬牙堅持一下就能到了。
一步步地走在雪地上，感受到鞋子的舒適，雲舟容忍感嘆起來，「這鞋子真好走，鞋底特別軟，還很保暖，完全不會冷，真好啊！」
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讓家人也都穿上了。
等她拖著一大袋子東西回去的時候，整個二房的人全都傻眼了。
不多會兒，她就跪坐在幾人面前，面色嚴肅地說道，「祖母，二叔二嬸，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你們可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見她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幾人對視一眼，也是認真起來，「丫頭，你說吧。」
雲舟容頓了頓，才緩緩說道，「其實之前救了我的並不是什麼貴人，而是雪妖大人，只要我用平…」
她原本想說，只要用平安扣召喚就能讓人出來。
但不知為何就收住了話頭，改成說道，「用心去祈禱，雪妖大人就會出來幫忙。」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是虛無縹緲的存在，知情者更多的會是敬畏，但若具象化…平安扣恐怕會引來覬覦之心。
人心難測，她人微命賤倒是無所謂，但季旻修好心幫她，可不能讓他有一絲落入危險的可能。
而聽完她的話，全家人都沉默了。
過了會兒，雲老夫人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心疼地道，「這孩子也沒發燒啊，難道是太累，都說胡話了？」
雲舟容有些無奈，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於是指了指那巨大的編織袋道，「你們看看裡面的東西，就會相信我說的話了，那些都是雪妖大人給我送來的。」
東西很快被拿出來，有臘肉十斤，大米五十斤，蔬菜一大袋子，雞蛋三十個，小麵包一袋。
之後，就是那豐盛的熟食，可謂是色香味俱全，前所未見，讓幾人全都忍不住的咽口水。
最後，才是羽絨服和雪地靴。
「這個叫做羽絨服啊，真的好軟啊！」
而那邊，雲老夫人和雲鴻成摸著羽絨服愛不釋手，「這料子看起來不像麻，也不像綢緞，卻非常的柔軟蓬鬆！」
「大家趕緊穿上試試，一人一件剛好呢。」雲舟容率先穿上。
瞬間，覺得整個人仿佛被包裹在雲朵里，又軟又暖和，舒適無比，忍不住催促道，「祖母，二叔二嬸，真的好暖啊，你們也試試！」
「誒呀，真的是太暖和了！」一穿上，所有人都捨不得脫下來了。
這衣服實在太保暖了，上身就感覺自帶一股火，將整個人燒得暖烘烘的，精神頭都好起來了。
「還有這個雪地靴，也是好東西，你們趕緊也試試。」
雲舟容抬了抬腳，很是熱切的推薦道，「這鞋子真的非常的舒服，鞋底很厚，不怕再被石頭硌到了。」
「好好好！」
幾人都是樂呵呵地開始換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