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慶，你對你的那個兄弟真的了解嗎？
龍哥沉默了，似乎是在考慮衡量。
還沒有到營業時間的酒吧，因為龍哥不說話，其他人都不敢先開口，所以顯得格外安靜。
至於我，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畢竟我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卻不能不在意家人，也不能不在意老婆和岳父他們一家。
我一口一口的吞咽著熾烈的洋酒，醉意很快上頭，嘴巴卻越發覺得乾澀。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悶壓抑的氣氛終於是被龍哥所打破。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就算我現在答應了你，你應該也不想活了吧？」
我聞言不由一怔，而後便是強笑著苦澀道：「我什麼都沒有了，人還有什麼活下去的必要？所以龍哥，你也可以當作是我在威脅你，我現在之所以選擇不報警，就是想用我的死給我家人換一條活路。如果你不答應，那麼除非你真的狂到可以不在意法律，現在就把我弄死，不然我一個連命都不要的人，能做出什麼事，我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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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再說些狠話，卻被有些不耐煩的龍哥給打斷了。
「我是個正經的生意人，有選擇我肯定不想和任何人魚死網破，你也不用再威脅我了，你帶來的這些雖然不夠，可我不會動你前妻，也不會動你父母。但是……」
「但是什麼？」
總覺得我給的錢不夠，龍哥大概率不會答應我的條件，此時突然聽到對方說不動我的家人，我的心一下就慌了起來，趕忙追問道。
龍哥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拉著我隨便進了一個包房，而後開口道：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趕忙追問，心臟不爭氣的跟著狂跳，父母和老婆一家已經是我能堅持活到現在的最後希望了，我已經做了那麼多錯事，我絕對要保證他們盡皆無恙，如此便是死也才能真的放心。
只是讓我焦急的是，龍哥並沒有馬上回答我，而是問了我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阿慶，你對你的那個兄弟真的了解嗎？」
「我的那個兄弟？」我聞言不由一愣，而後很快便是反應過來，龍哥說的應該是虎子。
我的腦子不知道是因為酒勁上來了，還是早先很多的懷疑受到龍哥所言的引導，突然變得很亂。
就像是過電影一樣，從有記憶開始，我和虎子基本上就那種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
小的時候，即便是我的家裡也不富裕，可到底還是被虎子爸敗光家底的虎子家好上不少的。每逢年關，我父母即便平時再扣，卻也好給我好好辦點往日吃不著的年貨的。
而我卻也捨不得自己吃，總會將父母和我自己不捨得吃的那些好東西都留著拿給虎子，然後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即便我也饞的流口水，下次卻依舊會如此，循環往復。
所以，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我並非完全沒有察覺到虎子的異樣，只是從我的心底來說，始終是不願意真的相信他會不顧往昔的諸般情分，真的對我下手罷了。
而現在，龍哥的一句話，就像是擊破我心中壁壘的一記重錘一般，徹底將我這段時間對虎子的懷疑給完完整整的暴露出來。
龍哥並沒有給我過多思考的時間，似乎他本來就不是在問我，所以很快便是自問自答道：「你知道他欠了我多少錢嗎？」
說到這裡，龍哥不由頓了頓，而後伸出兩根手指淡淡道：「連本帶息……兩百多個！」
然後不等我插話，龍哥便是緊接著繼續道：「你知道你三次從我這拿錢，我這答應給他減免多少嗎？」
「八萬！」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欠我那麼多錢嗎？」
「因為網賭！」這次沒等龍哥自問自答，我便搶先開口說出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這一刻，其實很多事情都串起來了。
恐怕不只是我這邊貸款有虎子的提成，應該就連我賭博輸的那些錢，也有虎子的一份。
所以，註定了，這網賭從最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場要我命的騙局。第一次讓我贏錢就是為了釣魚，第二次輸錢是殺魚，第三次贏錢提不出來是為了吃魚。
說不出來心頭是怎麼樣的感受，說不恨，那是假的。
只有被身邊親近之人的背叛過的人才會明白這種感受，被自認為親近，被自己無比信任的人出賣，那種感覺是要比被一個陌生人謀害要難受痛苦的多的。
龍哥就像是沒有看到我那痛苦的表情一般，只是笑著點點頭，而後繼續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其實車被點燃自爆這件事，就算你想替他隱瞞，我也能猜到。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的銀行卡密碼他應該是知道的，甚至就連你的銀行卡，恐怕在他那裡也有一張甚至是幾張吧？」
聽了龍哥的話，我這才陡然間驚覺，虎子將主意打到奔馳車上的最初目的可是為了騙保。
而這幾天，因為車爆炸給我帶來的衝擊太大，也因為龍哥給我的壓力和對家人的擔心，所以我早就在聯繫不上虎子的時候就已經忘了這件事的存在。
如今聽龍哥一說，我才驟然間想起來，就在第二次網賭輸錢的時候，我身上的錢包和裡邊的身份證，銀行卡貌似就都被虎子拿走了。至於密碼，從小到大我的密碼從來沒有換過，而我的密碼對於虎子來說也從來都不是秘密。
我沒有理會龍哥，而是迫不及待取出手機，撥打保險公司電話的時候，甚至幾次因為手抖都差點把電話給摔了。
只是這電話的命運似乎是註定好了的。
我在聽完電話另一頭保險公司的回話之後，原本緊緊握在手中的電話便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狠狠的砸在地上。
這一刻，我的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心頭原本還對虎子留存的那一絲希冀，也終於在此刻徹底破滅。
這一刻，我也才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背後捅過來的刀子才是最狠最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