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在這個地方，人命到底是有多麼不值錢啊！
遠一點的時候還敢抬頭看上幾眼。
等到再近一點，不管是我，還是楊哥，都不約而同的第一時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後低著頭小跑到高台之前，低著頭站在原地。
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是不自覺的放緩了幾分。
「從現在開始，記錄到達時間！」
判官的聲音適時響起。
很快便是有一個身著迷彩服的男子走到我和楊哥面前，記錄下我倆胸前的號牌。
隨著時間的流逝，人越來越多。
我雖然不敢太過於放肆的轉頭去看，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尋找著娟子的身影。
在眼下這種處境之下，雖然我本意是真不想和娟子有什麼過深的牽扯，可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她還那麼年輕，我是真的不想她出事。
只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卻一直都未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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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女生那邊到底經歷了什麼，可參考我們這邊，想來女生那邊也並不好過。
而直到現在，娟子都還沒有到，我可不信是娟子睡過了忘了時間，那對於一向機靈的後者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楊哥，你看到娟子了嗎？」
雖然很不想惹到判官的注意，可我還是忍不住小聲的問道。
楊哥很快便是回答了我，他沒敢說話，只是一根手指放在褲腿上輕輕的搖了搖。
「怎麼辦！」
我心頭越發的著急。
從孩子那件事之後，我好像愈發的在意身邊人的安危。而在眼下這裡，可以說除了身邊的楊哥之外，我在意的只有娟子一個人。
就在我越發心急如焚之際。
判官的聲音就像是惡魔敲響的喪鐘一般，突然響起。
「六點了，恭喜各位，你們是幸運的！」
判官的聲音之中難得的帶上了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卻讓人愈發的心寒。
很快，判官身前的高台之上，便是多了三個面向我們跪倒在地上的人。
一個男的，兩個女的。
幸運的是兩個女的裡邊沒有娟子，可我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們男的這邊，除了我們準時到達的，和遲到的那一個人之外，其他唯一沒有來到這裡的人，只有那個在盥洗室門前被高壓電棒給電到大小便失禁的那個。
其他人，包括沒有分到宿舍，在所謂水牢里過夜的那兩個人。雖然滿臉止不住的驚恐，可到底還是全須全尾地站在了這裡。
「娟子……」
想起那張嬌俏絕美，卻又總是帶著一抹倔強的稚嫩俏臉，我的心忍不住跟著狠狠一痛。
無力感瞬間席捲全身，我差點沒忍住膝間一彎便是跪倒在地。
幸好身邊的楊哥及時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在關鍵的時候伸手拉了我一把，不然想必那高台之上跪著的人里，就又要多上一個我了。
「阿慶，當務之急，是我們想辦法在這裡生存下去。至于娟子，只有我們活著，才有機會去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楊哥的語氣並不好，可我卻不惱。
因為我知道，就剛剛楊哥拉我這一把，還有說的這些話，要是一旦被高台之上的那些人注意到，或許等待楊哥的就是殺身之禍。
我也不得不承認，楊哥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即便我當下再著急，也不該亂了分寸。
我倆之間的這點小插曲，自然是不可能耽誤判官要做的事情的。
很快，高台下的我們，每個人手中便是多了倆個饅頭和一瓶礦泉水。
只是，人群卻是安靜的無比詭異。
明明我聽到大家都在瘋狂的吞咽口水，可卻沒有一個人敢私自將手中的饅頭送到口中。
這讓我想起了一句話。
「沒有關不服的狗子。」
眼下我們這些人，與訓狗場的那些個接受訓練的狗子又有什麼區別？
念及此處，我心裡不由一陣發苦。最可悲的是，我們竟似乎都已經開始接受這種仿佛訓狗般的規矩了。
「很好！」
判官似乎對我們的反應很是滿意，而後便是大手一揮，很快便是又有人上前給我們的手裡一人塞了一包榨菜。
對此，儘管我不願意承認，可事實是，我竟還有些感動？
「行了，現在開始，五分鐘的時間，各位可以盡情享受你們手中的美食了！」
判官的話音剛落，所有人便都是第一時間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口饅頭，又冷又硬，可卻格外香甜。
一下一下的大口咬著，儘管噎的厲害，可我卻怎麼也不願意停下來。
我很想說，我真的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饅頭。
可是這種感覺，很快就如潮水一般的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驚恐和噁心。
「啊……啊…………」
高台上跪著的那個男人，就那麼被判官身邊的壯漢揪著頭髮。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還沒有亮起來的長空。
站在前排的我，幾乎可以清晰的看見頭髮混合著頭皮，被一點點的從那個男人的頭上撕裂、剝離。
那張被猩紅鮮血彌補的臉龐，在此時竟是和昨晚我夢到的判官的那張臉，開始一點點的重合。
腥臭的排泄物很快便是以那男人為中心，開始向著四周流淌，因為太靠近高台邊緣，很快便是有液體順著高台的邊緣順流而下。
我看的清楚。
那個男人排泄出來的穢物，不僅僅是屎尿，其中竟還混著血。
血色的尿，是那麼的猩紅刺目。
在這之前我從來不曾想過，這世上真的會有人這般冷血。
我能看見執行者嘴角的笑，那種笑能看出來，是完全發自內心的。
可是，此時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笑話，而是一個活生生、血淋淋，還不斷在求饒的人啊！
而此時我才發現，這個人我居然認識。
我早上取衣服的時候，他還很憤怒的瞪著我，一副想要動手打我的模樣。
而我也記得，我是給他指了表的，可他並沒有在意，所以他成了我們那個宿舍里，唯一一個遲到者。
實話說，在早上他怒視我的時候，我是很討厭他的。
可此時，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在這個地方，人命到底是有多麼不值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