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訪齊威
昏暗的雲層沉甸甸的壓著，空氣仿佛凝固，綿密細雨打在房頂又順著房檐滴落在地，發出啪嗒迴響。
平鄉坊內，一座質樸大院坐落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隱約可見微弱燭火在黑暗中搖曳，折射出人影蓋在窗前，四周死寂的只有風聲呼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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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寸空間都仿佛塞滿了令人窒息的沉重與壓抑。
「老大..我們真的要去嗎？」劉樂成看著眼前掛有齊府二字的大院，心底直打哆嗦。
自打他加入河海幫以來，就沒見過這麼瘋癲的老大，殺完人家結拜兄弟，又血洗紫林坡，轉頭就要直奔他人府邸。
若不是知道蘇名做事向來有把握，都要懷疑自家老大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了。
那齊威身為河海幫十三位大頭目之一，修為少說也在三品武者之上，要是發起火來，二人誰都走不出這片地界。
「去，怎麼不去。」相比於劉樂成的恐懼，蘇名語調輕鬆，笑道：「我們不去找他，他就不來找我們了不成?」
劉樂成聞言愣住，訥訥道：「話是這麼講的..但是我總是心裡有些沒底..哎，老大，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蘇名將手中長劍猛的插入地面，大步上前叩門。
——砰！
——砰砰砰！
木門發出一陣陣沉悶迴響，在這空無一人的昏暗大街上顯得格外扎眼，就好似油鍋里被倒入了一滴水一般，頓時炸開。
只見蘇名叩門，卯足了力道，仰頭大喊：「沾花街蘇名，拜見齊爺！！！」
聲音不知傳出多少里，劉樂成站在一旁，只覺得耳膜都在顫抖。
見沒人開門，蘇名索性上前推門。
吱呀~
酸的讓人掉牙的聲音頓時響起，厚重木門被緩緩打開，庭院之內雜草叢生，入目皆是破敗與蒼涼，若不是一再確定過這是齊府，恐怕蘇名二人都會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誰能想到堂堂天下七幫之一，河海幫大頭目，掌管平鄉坊的齊爺，住的院落卻比一般人還要差上幾分。
院落之內，只有正中央的那個大殿還傳出微微燭光，兩道人影貼的很近，仿佛在說些什麼...
「你確定這就是齊威住的地方？」蘇名開口再問，之前從劉樂成那裡沒聽說過齊威有夫人啊。
「老大，肯定錯不了，我在河海幫混了多少年了，每個大佬的府邸院落我都摸的門清，就是指著有朝一日飛黃騰達能夠用上。」劉樂成信誓旦旦的保證。
「那你之前可聽說過他有家室？」蘇名疑惑不解。
其實來之前二人也是有過準備的，只是搜集來的資料上，只寫著齊威河海幫普通幫眾出身，偶得奇遇，一朝得道入品，直衝雲霄，後在與哥老會的征伐中表現矚目，被升為大頭目。
自此之後消息便不是很多了，只有他偶爾出手，狠辣果決異常的情報。
劉樂成看著窗戶上的人影，眼中同樣露出思索之色，「我才剛加入河海幫的時候，確實聽說過齊爺身邊跟著一青梅竹馬，但是早些年應該就已經去世了，死在一場大火中，後來齊爺從未再娶才對。」
蘇名聞言，眸中閃過一抹疑惑，不過既然已經來此，那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敢問裡面可是齊威齊爺?」蘇名站在殿前，輕聲詢問道。
屋內頓時傳出一聲女人的驚叫，然後就看見一道人影飛速掠去，消失不見。
「誰？」一個沉重而又不滿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沾花街蘇名，前來拜見。」蘇名恭敬道。
「見我作甚，要是沒沒記錯的話，我那好兄弟陳到，就是你殺的吧？」齊威沙啞的嗓音從屋內傳出，如同老舊風箱呼呼作響。
「正是在下。」蘇名不卑不亢。
話音落下，場中頓時沉默下來，
半晌後，才聽見屋內腳步聲出現，房門被緩緩打開，一個足有兩米的高個子出現在眼前，站在黑暗的屋檐下，唯有一雙深邃如千年湖水的眸子清澈明亮。
蘇名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中年男人，三十好幾，臉上有著一條從眉骨直到下巴的刀疤，一身麻布素衣可以說是樸素到了極點，全身上下並無任何貴重首飾。
如果不是身材高大惹人注目，哪怕是放在大街上，恐怕都沒人會知道他的身份。
堂堂河海幫十三位大頭目之一，並且掌管著平鄉坊在內三條街道街道的大頭目，怎麼會如此落魄。
和他同為大頭目的虎三爺比起來，說是一個天一個地也不為過。
齊威深深看了兩人一眼，旋即讓開身子道：「進來吧。」
二人進屋，廳堂倒是寬闊，就是沒什麼擺件，唯一算作值錢的東西，可能就是他廳前放的一隻玉貔貅，剩下的就只有幾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破舊桌椅。
齊威看了眼裡屋，轉身坐下，拿起桌上的涼茶淡淡道：「說吧，有什麼事？你要是來找我求和的，那就大可不必開口，你殺了我的結拜兄弟，這筆帳，沒那麼好算。」
蘇名也自來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下，「不能夠，齊爺，結拜兄弟的仇不夠算的，就在半個時辰前，您手下的龐三刀也死了，我親手殺的。」
...
劉樂成沒有蘇名的身份，同樣也沒有他的膽識，不敢落座，只得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觀察著齊威的臉色。
聽到蘇名的話語，整個人後背冷汗直冒，罵娘的心都有了。
老大，你是我親老大！！
不帶這麼玩的，咱們來的路上不是說好和齊爺求和的嗎，這開口就是挑釁，有台階也下不了啊！
屋內安靜的有些可怕。
齊威冷笑連連，哪怕是燭光昏暗，蘇名依舊能夠感受他身上的氣息，那是不屑，更多的是冰冷，但卻沒有多少殺意。
「我還道人說心狠手辣的蘇名是什麼人物，原來是個愣頭青，半夜專程上門挑釁，我看你是嫌命長了！」齊威沉聲開口，渾身的氣息猛然爆發，空氣在這一刻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噌。
只見齊威輕輕彈指，茶碗頓時激射而出，眨眼間便已經掠至蘇名身前，直奔眉心而去。
蘇名倉惶間抬手去擋，茶杯瞬間崩碎，手臂上傳出一陣劇痛，整個人連連後退數步，連帶著身下的椅子都四分五裂！
好可怕的修為！
恐怕最少都是三境巔峰，哪怕是四境武者也沒有可能，剛剛那一下如果不是茶杯，而是匕首或者長劍，恐怕會連帶著蘇名的手臂一起被釘死在地面！
再轉眼，蘇名猛然發現，原本還無任何殺意的齊威，此刻整個人卻好似發狂的野獸，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
糟了！
難道自己的算盤落空！
原本以為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是有價碼，只是多與少的蘇名，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些六神無主。
一念神魔，一念浮沉。
說的就是這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