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找到了挖我心的人
翌日清晨。
樓京赫起床後,除了衛生間,我就在一米之外跟著他,想看看他對待雲明珠這麼低俗的勾引手段,會有什麼反應。
他要是像狗見了屎一樣興奮,我就立刻離開,不在他身邊噁心自己浪費時間。
畢竟他要是真對雲明珠感興趣,那他跟雲家那些人渣早晚同流合污。
我死亡的真相,他就算查出來也不會在乎,甚至會幫著雲家人掩藏。
但樓京赫好像根本沒看見雲明珠的消息,倒是接到了另外一通的電話。
「三爺,抓住馮凱那孫子了!定位同步給您了。」男人聲線格外低,聽不出具體年齡,可能三十,也有可能四十。
但聽到馮凱這個名字,我不由得皺了下眉。
我也認識一個叫馮凱的人,是M國著名的心外科專家。
為了解決雲逸臣的心臟問題,兩年前,我特意花重金把馮凱從M國請回來,想為他打造一個單獨的研究室,專門負責為雲逸臣尋找能匹配的心源。
可馮凱在檢查完雲逸臣的身體後,直接拒絕了我的邀約!
當時馮凱說雲逸臣不止心臟有問題,還患有一種罕見的血液病,也就是說,他想進行心臟移植手術,不止需要一個合適的心源,還需要相匹配的特殊血型!
同時能滿足以上兩個條件的人,不足千萬分之一!
馮凱回美國前還告訴我,雲逸臣如果不在三十歲前進行移植心臟,他必死無疑。
現在想來,我就是那個『倒霉的』千萬分之一,雲家當初從那麼多孤兒里選中我,也正是這個原因。
蕭澤川嘴裡說的那個馮凱,會是我認識的那個馮凱嗎?
但他不是早就回M國了嗎?
我滿頭霧水,跟著樓京赫一塊上了車,趕往目的地。
車開到一半,副駕駛座上正看著手機消息的謙人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他罕見失態地爆了聲粗口。
「艹!」
樓京赫:「?」
謙人回過頭,他一隻手擋住半邊臉,一副『我已經髒了』的樣子。
「三爺,那個雲明珠好像把我的號碼當成您的了,她…」謙人沉吸了口氣,才強忍著不適繼續說下去,「她不羞恥,居然敢發艷照試圖勾引您!」
樓京赫:「……」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正在我以為樓京赫是想看看照片的時候,就看見樓京赫接過謙人遞來的手機,直接扔出了窗外。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樓京赫面無表情地抽了張紙巾,仔細擦乾淨剛才碰到手機的那幾根手指,濃濃的嫌惡。
「去買部新的,再抽時間去趟醫院洗洗眼睛,報銷。」
謙人:「…謝謝三爺。」
我笑出了聲。
看來樓京赫僅僅只是人品不行,但品味沒出問題。
很快車開到了目的地。
『叱——』
車子停在一座廢棄碼頭的倉庫外。
樓京赫推門下車,邁開長腿,逕自走向倉庫。
「等著。」他淡漠地吩咐謙人。
「是。」
謙人便領著一眾保鏢等在原地,跟倉庫之間隔出一片空地,涇渭分明。
而倉庫門口守著個男人。
應該就是剛剛給樓京赫打電話的人。
男人穿著黑色衝鋒衣,留寸頭,面容粗獷剛毅,斷眉,左臉上有一道醒目的十字刀疤。
他就站在那兒,黑黢黢,冷颼颼地,像極寒之地殺出來的一片鋒利的刀影,氣場陰戾。
明顯不是什么小嘍囉。
我自認為跟樓京赫斗生斗死這幾年,對他的勢力背景也算摸透。
他身邊的親信,我都逐一調查過。
可眼前這個男人,我居然從沒見過。
「三爺。」等樓京赫走近,男人身上狠戾的氣場消弭無蹤。
他謙卑恭順地低頭,為樓京赫打開倉庫的門。
在樓京赫面前,他顯然臣服到底。
我跟在樓京赫身後,走進倉庫。
只見空蕩蕩的倉庫中央,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被鐵鏈捆著雙腿,從天花板倒掉下來,黑框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他臉上,活脫脫一個待宰羔羊。
看清男人臉那一刻,我驚訝極了。
正是兩年前拒絕我以後,離開京州回M國的馮凱!
可樓京赫為什麼要抓他?!
視線里多了一雙啞色的高級手工皮鞋。
馮凱艱難地用力抬頭,想看清楚男人的臉,卻是徒勞。
「你是誰?!我沒得罪你吧?!」馮凱滿臉充血,吃力地叫嚷著警告來人,「不管你是誰!我警告你,我背後可是有大人物罩著的!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了,否則,你別想活著出京州!」
「是麼?我倒是不知道,雲逸臣在京州有這麼大本事呢?」
男人散漫的譏笑聲,寒涼刺骨,聽得人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馮凱明顯聽出了樓京赫的聲音,當時臉色煞白,一下子就啞火了。
從他的反應來看,樓京赫沒說錯,馮凱背後那個大人物就是雲逸臣!
我短暫錯愕之後,清醒過來,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我終於後知後覺地猜到了真相。
我緩緩走到馮凱面前,伸出發抖的手,虛虛地擋住他下半張臉,他的黑框眼鏡不堪重負,早已經掉在了地上,露出一雙毫無遮擋的眼睛。
四目相對,我魂體如過電般狠狠顫慄。
透過這雙眼睛,我好像又回到了手術那晚,我躺在那個冷冰冰的手術台上,親眼看著自己被開膛破肚,挖心抽血!
而這雙眼睛,就懸在我頭頂上方,充滿冰冷無奈地注視著我,還有一絲假惺惺的同情和憐憫!
——馮凱,就是那天晚上挖出我的心,換給雲逸臣的主刀醫生!
兩年前,他根本沒有離開京州!
拒絕我的邀約回美國,不過是他和雲逸臣聯手做給我看的一場戲而已!
他們私下早就狼狽為奸,秘密籌備著這場手術。
而我,就是他們選中的那個千萬分之一,一個不得好死的犧牲品!
我滿心怒火,充斥著悔恨和不甘!
當時馮凱是換心手術成功率最高的醫生,為了能求他留下救雲逸臣,我甚至不惜丟掉尊嚴,跪在他面前。
雲逸臣那個賤男,他還假惺惺地在旁邊勸我,說什麼生死有命,他不在乎。說他就算是死,都不願意讓我為他受這種委屈。
我這一生,居然被那樣一個人渣耍得團團轉!
樓京赫的聲音,在我身後清清冷冷地響起。
「雲繁星出事的那天晚上,你正好操刀了一場心臟移植手術。」樓京赫嗓音寒涼如冰,一字一字,迴蕩在空蕩蕩的倉庫里,「被你換心的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