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早在我認識他之前,他就先認識我了
『砰——』
我聽見雲明珠後背撞在冷牆上的悶響,她痛得整張臉都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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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樓京赫,比任何時候都要暴躁易怒。
更令我震驚的是,他說的那番話。
這張臉,穿成這樣……讓他心軟?
我看著雲明珠被掐到窒息憋紅的面孔,再看她身上的吊帶裙,一段久遠到我快遺忘的屈辱記憶抖落灰塵再度襲來。
我曾經穿過一條類似的裙子,在我十八歲的成人禮上。
那是舒望梅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當時受寵若驚,沒有多想就換上了,當時我覺得這衣服太緊,太漏,有點不自在,想再穿件外套,但舒望梅不准。
她說我穿著很漂亮,而且只是穿去飯店包間吃頓飯,只有我們一家四口,又沒有外人。
那是舒望梅難得一次的熱情,我不想惹她不開心,就忍著不適,單穿著這件吊帶裙跟她去了飯店。
可包間裡只有我跟她兩個人,舒望梅說雲逸臣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我也沒多想,接過舒望梅親自給我倒的果汁,喝了下去,沒過一會兒,我就有點頭暈。舒望梅在這時候說她要去門口接一下雲父和雲逸臣。
可她這一走,過了好久都沒回來,我頭暈得更厲害。
也就在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了,他戴著口罩。我視線很模糊,頭昏昏沉沉的,但從男人的禿頂,和肥胖的身材也能判斷,這是個不懷好意地陌生人。
我把叉子偷偷攥在身後,對他說:『你走錯房間了。』
口罩底下傳來一陣令我作嘔的笑聲。
『沒走錯,小美人兒,叔叔可饞你好一陣子了!』他淫笑著朝我撲過來,『走吧,叔叔在樓上開好了房間,陪你好好休息休息。』
在那一刻我就清楚了,這是場舒望梅為我準備的鴻門宴!
她把我當禮物,送給了這個猥瑣的男人!
我閉了閉眼睛,一顆心墜入寒潭谷底。
我知道不會有人來救我,我只能自救!
渾身軟得厲害,我把叉子尖端扎進自己手心,血湧出來,疼痛讓我清醒。
藥效還在發揮作用,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機會,否則今天就逃不掉了!
我強忍著噁心,逼迫自己不要抵抗,等那個男人放鬆防備,拉下口罩,一張臭烘烘的嘴朝我湊過來的時候,我就在這一瞬間爆發,拼盡全力把叉子狠狠捅進了他的眼睛。
『啊!!』
我在男人殺豬般的慘叫聲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舒望梅選的包間位置隱秘,周圍也沒有其它包間,我憑著記憶,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那個小賤人在那兒!給我抓住她!老子今晚一定要玩死她!』男人氣急敗壞地吼聲,接著我聽見一陣腳步聲朝我這邊追過來。
我只能拼命跑,一刻也不敢停下,天空飄起了雨,我連鞋子都跑掉了,光著腳踩在冷硬的地面上。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窄門,我沖了出去,正好看見不遠處的車燈光。
『救命,救救我!』
我跌跌撞撞地沖向駛來的車,逆著光,我甚至連車牌都看不清楚,藥效越來越重,我腳步開始發虛發飄。
身後的那群豺狼虎豹已經追了過來了。
眼前的車,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跪在車前,兩行無助的淚水淌落。
『救救我,求你了……』
車停了下來,后座車門打開了。
我看見一雙西褲包裹的長腿,朝我走來,我用還在流血的手,無力抓住男人的褲腿,仰起頭,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我聽見我自己的聲音,在哀求著:『求你……』
那是我最後的意識。
等我醒來,我躺在雲家,我的房間裡。
而雲逸臣正滿臉擔憂焦急的坐在床邊守著我……
我緊緊抱住他,渾身一陣陣發冷。
雲逸臣說是有個好心人發現我暈倒在路邊,給我送去醫院了,他還問我為什麼手心被叉子扎傷,扎得那麼深?
舒望梅的身影,出現在我房門口,她一點都不心虛,只是冷漠厭惡地盯著我。仿佛還在責備我不配合,壞了她的好事!
也正是那次,我對舒望梅徹底死心。
但我沒有告訴雲逸臣真相,在我和舒望梅之間做選擇,我想雲逸臣會選擇他的親生母親。我也沒有再找舒望梅對峙。
一個弱者的控訴,越是憤怒,就越是可笑。
我在雲家,根本沒有話語權。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更加拼命努力,沒有人能保護我,哪怕是我當時最愛的雲逸臣。他也沒辦法保護我。
我唯一的依靠是我自己,我必須讓自己強大起來。
這些年,我不准自己記起這段屈辱的回憶,可偶爾午夜噩夢,我曾夢見那個肥頭大耳的猥瑣男,像厲鬼一樣追著我不放。
然後,有一束光出現了。
我跑進了光里,有人朝我走過來,將我護在身後,我始終看不見他的臉,卻莫名覺得心安……
此刻,夢境裡男人的背影和眼前的樓京赫逐漸融為一體。
他就是當時救我的那個好心人。
我淚眼婆娑,緩緩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拉向樓京赫的衣角。
「原來是你……」
早在我認識樓京赫之前,他就已經認識我了。
淚水滿溢,連成線落下。
我又哭又笑,心口酸澀得生疼。
「為什麼…樓京赫,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我質問著,卻永遠也得不到答案。
雲明珠已經被掐得臉都紫了,她知道抵抗不過,兩眼翻白,乾脆直接暈過去了。
這一招上次在畫展她就用過了,當時有舒望梅替她圓場,可今天,樓京赫根本不會慣著她。
他冷冷甩開手,雲明珠重重摔在地攤上,愣是撐住了死不睜眼。
樓京赫看了眼謙人,後者去廚房端來了一盆冰水,大步上前,照著雲明珠痛痛快快地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