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知道了雲逸臣對我做的一切
雲逸臣被丟進了後備箱,車子一路開到三環外的一片還沒拆乾淨的爛尾樓,他被從車上拖了下來。
迷藥的量不重,雲逸臣已經醒了。
他被帶到了天台,頭套粗暴地扯了下來。雲逸臣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頭髮亂成了雞窩,臉上還掛了彩。
樓京赫就站在天台邊緣,面前只有一截不到他小腿高的欄杆。
挺括的黑色大衣被風灌了滿懷,袂角翻飛,樓京赫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張開雙臂,高挑清雋的身影在幾十米高的邊緣搖搖欲墜。
我一個鬼看著都心驚膽戰,下意識地朝他走過去想把他拉回來!
雲逸臣看清眼下的處境,眼底閃過一抹慌亂,被他竭力壓回去。
他怒斥道:「樓京赫,你到底要幹什麼?先是做局栽贓陷害我,現在又光天化日綁架我,我知道你手眼通天,可你別欺人太甚了!」
我對雲逸臣臉皮的厚度嘆為觀止。
他竟然還有臉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憤怒起來。
樓京赫並不搭理,他不緊不慢地轉過身,摸出腰後的轉輪手槍,打開彈巢,當著雲逸臣的面,倒出三枚子彈。
這場景看得雲逸臣臉都白了,他後退了兩步。
「樓京赫,你這個瘋子…你要做什麼?殺了我嗎?殺人是要償命的!」
我笑了。
原來他還知道,殺人償命啊。
「俄羅斯轉輪聽過麼?」樓京赫嘴角掛著一絲淡漠如霧的弧度,眼眸如不見底的深淵,一步步吞噬著雲逸臣。
他輕歪了下頭,語氣平靜又殘忍:「我問你答。答錯,我就開槍。看是你的命大,還是嘴更硬。」
這個瘋又狠的遊戲勾起了我的回憶。
當初我第一次闖進瑰園,跟樓京赫賭命的時候,就玩的這個。
彈巢里留下三枚子彈,轉動轉輪,開槍,生死的機率,各占一半!
我當時狠心下,決定豁出命去賭把大的,猛地抓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直接連開兩槍。
結果是兩發空響,幸運之神眷顧了我!
我兩條腿都在發抖,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微笑。
我賭贏了。
這也就意味著,樓京赫接下來只要開兩槍就一定會死。
但我也沒天真到,真的信自己能在樓京赫的地盤逼死他。
我抓著手槍壓在桌上,抬眼看著樓京赫,他有一雙異常漂亮的眼睛,卻深邃又冰冷,是不見底的深淵,人一旦陷入,就會萬劫不復。
當時我心裡塞滿恐懼,但我知道我決不能在樓京赫面前露怯。
我用冷靜無比的語氣跟他談條件:『樓先生,這場遊戲我們賭的是運氣。我運氣好,這局就算我贏了,請你把配方給我。』
我至今都記得樓京赫當時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戲謔,到微微震驚,最後,又瀲灩妖冶地笑了起來。
那晚,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雲繁星,記好了,你先招惹我的。』
七年前的樓京赫,眼前的樓京赫兩個身影,在我眼前慢慢交疊,從模糊到清晰。
當年我是為了雲逸臣跟他賭命,這一回,他用同樣的遊戲,來懲罰雲逸臣。
我眼神緊凝著樓京赫,有片刻的恍惚。
明明活著的時候已經認識他這麼多年,卻好像還不如死後這短短一個月了解他……
雲逸臣臉色白透了。
「樓京赫,你這個瘋子!我不玩什麼狗屁遊戲,我看你就是想殺我!」
樓京赫只當他在狗叫,他兀自開口:「雲明珠換了雲繁星的臉和眼睛,你呢?」
他一字一字地問,黑洞洞的槍口,殺意凜然地抬起來,對準了雲逸臣,「你又從她那裡,拿走了什麼?」
他全部都猜到了!
我枉死的冤屈和憤恨積存在心底太久太久,這一刻終於被看見,淚水洶湧而出。
哪怕沒有證據,只有樓京赫一個人信,也足夠讓我得到一絲安慰!
雲逸臣當然不會承認。
他急赤白臉地辯解道:「明珠她精神狀態一直不好,當時受到驚嚇,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她的話根本沒有可信度!應該是我來追究你威脅嚇壞我妹妹的責任!」他反咬一口。
可惜這次他的嘴炮選錯人了。
樓京赫一句廢話都沒有,食指搭在扳機,猛地按下去。
『咔嗒——』
一聲凌厲窒息的空響,迴蕩在天台。
雲逸臣哆嗦了一下,差點栽下去。
他聲氣都弱了,白著臉罵:「樓京赫,你真是瘋了!醫院門口有監控,我被綁架,他們肯定報警了!我這次絕對不會原諒你,我要把你送進局子裡!」
『咔嗒——』
又是一槍。
樓京赫輕嘖了一聲,「運氣不錯。」
雲逸臣這下徹底軟了,剛才虛張聲勢,被這聲槍響打得支離破碎。
樓京赫的槍口離他不過兩米的距離。
雲逸臣舔了下血色盡失的嘴唇,囁嚅道:「樓京赫,你現在放我走,我還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從雲繁星身上拿走了什麼?」槍口從他眉心緩緩下移,停在心臟的位置。樓京赫不知想到了什麼,重重閉了下眼睛,他喉頭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開口問下去,「她的心臟嗎?」
我緩步走到樓京赫身邊,看著他被怒火燒得猩紅的眼,低聲告訴他:「樓京赫,你猜的都是對的,我的心臟就在這個畜生的胸腔里跳動。他騙了我十九年,利用我來續命。」
他眼眸深處似乎還藏著某種強烈的情緒,但我看不透。
雲逸臣也沒想到,樓京赫會猜得這麼准,他眼底掠過一抹驚慌,很快就消弭無蹤。
他道貌岸然地道:「你別胡說八道,繁星我是的妻子,我怎麼可能傷害她?而且她有多愛我,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如果我真的需要她的心臟移植,只要我開口,她也一定會同意!」
「心甘情願和被利用欺騙,是他媽兩回事!」樓京赫勃然大怒。
我就站在他身邊,幾乎能觸碰到他的怒火和周身肆虐的暴戾氣息。
他一直都清楚雲逸臣是多低級的貨色,他是在替我不值。
可我活著的時候,根本聽不進去一句雲逸臣的不好。
我悔恨至極,只恨不能沖回去狠狠扇醒當時陷入糖衣炮彈里的自己。
樓京赫眉眼間一派森冷寒意,他盯著雲逸臣,眸光銳利如尖刀見血封喉。
「最後一個問題。她…在哪兒?」
雲逸臣膽寒地後退了半步,他餘光晃過樓京赫手腕上的佛珠,吞了下口水,煞白著臉道:「樓京赫,你問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不會變!我從來沒有傷害過繁星!你沒有證據就給我扣殺妻的罪名,我看你是病得不輕!」
樓京赫耐心盡失,他面無表情地道:「回答錯誤,去死吧。」
「不要!」我心急如焚,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樓京赫面前,「樓京赫你冷靜點,雲逸臣這種人渣不值得你把自己搭進去!」
我當然希望雲逸臣死,血債血償賠我這條命!
可他就這麼死了,會害的樓京赫變成殺人兇手!
樓京赫和雲逸臣不合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他出事,樓京赫一定是第一嫌疑人。就算樓京赫再權勢滔天能躲過去,他的名聲只會更爛更臭,一輩子被世人戳脊梁骨。
而雲逸臣,死後還是清清白白,大家嘴裡無辜的受害者,絕世好男人!
這種人渣怎麼配?
可我根本攔不住他,就在樓京赫要開槍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站在一側的陸影就探頭朝外看了眼,他面色微變:「三爺,是晏南天帶隊來了!」
趁著樓京赫分神,雲逸臣猛地撞開他,一個箭步衝到天台邊沖樓下大喊道:「晏隊,快救我!樓京赫他綁架我,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