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過是工具
傅廠長看著葉安離去時決絕的背影，眉毛煩躁地擰緊。
「嗚嗚嗚……」
傅姿捂著胸口，哭成淚人。
傅廠長的眉心擰得更緊了：「哭哭哭！就知道哭，煩死了。」
「爸，葉安他為什麼要喜歡那個農村女人，我不比那個女人好得多？」
「一個男人你就要死要活的，當初我就不該聽你的話，現在好了，葉安這個大主顧也得罪了，你不知道我們廠子生意本來都不行，還是靠永安襪子廠才能起死回生的，再哭生意都要哭沒了，等我想個辦法。」
傅廠長抬頭，看到門口有人：「你鬼鬼祟祟在那幹嘛，有事？」
來的人是廠子的銷售主任，對方一臉尷尬："傅廠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但是現在庫房裡堆積的棉線太多了，要不要讓採購科的少進點。"
傅廠長的頭都大了。
廠子裡的棉線堆積，就這麼白白放在庫房裡，這錢跟流水一樣就沒了。
他氣得差點暈厥，趕緊找了張椅子坐下，揉著發脹的眉心，呵斥道：「你是銷售科的我是銷售科的？還不快去想辦法。」
「是！」
銷售主任退出嘟囔道：「我早就建議不要停永安襪子廠的貨，結果你自己不聽，貨再這麼壓下去，不到三個月廠子就沒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的，但是不巧他站的地方是走廊，能把人的聲音放大。
傅廠長的臉更黑了，他猛地站起身，抬手對著還在哭泣傅姿打下去。
「你不是告訴我葉安的老婆是個農村女人，葉安很嫌棄，你能嫁給葉安？我才答應你幹這麼損人的事，我告訴你傅姿，這禍是你闖出來的，你要是解決不了，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傅姿被嚇得停止哭泣，呆滯地看著父親。
她兄弟姐妹多，她是家裡的老二，是家裡最不受重視的孩子。
要不是她父親覺得女兒多讀書，能嫁一個有用的夫家，她早就被嫁出去了。
上次見了葉安後，她心裡的嫉妒翻江倒海，她想得到葉安的心格外強烈。
她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一個主意。
家裡是葉安廠子棉線的主要供貨商，相當於她們扼住了葉安廠子的經濟命脈，只要葉安和他們合作，不僅可以持續合作，還能得到一個女人。
她覺得葉安一定能同意的，所以她就騙父親，說葉安不喜歡他那個農村媳婦。
其實父親也是動了和葉安當姻親的心思，這樣生意才能穩定，所以父親沒有人任何猶豫就同意這個合作。
可是現在合作失敗，父親便把所有的過錯推到她身上。
一直以來，父親都如此專斷。
所有的委屈與傷心，如洪水般把傅姿淹沒。
傅姿捂著眼睛，無聲啜泣，肩膀隨著她的哭泣微微顫動。
「叮鈴鈴～」
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傳來，傅廠長接起電話，沒好氣喂了一聲，下一句他語氣變得高興起來。
「沒問題，你放心我一定帶上她！」
掛斷電話，傅廠長搓著手，擠出一個自認為慈祥的笑：「二丫頭，剛才你一定被打疼了吧，是爸爸一時衝動，爸爸是愛你的，千萬不要怪爸爸。」
傅姿錯愕抬頭，通紅的眼睛迷茫看著父親。
「多虧了你爸長得帥氣，才把你生得這麼好看，黃源家的小子就喜歡你，他家最近也打算開個襪子廠，今晚一起吃個飯。」
「對了，一會把你的臉擦擦藥，別讓人家看出來。」
傅姿了解自己的父親，這是打算把她嫁出去了。
但她還不死心，想再努把力：「爸……整個庸縣就只有我們一家廠子大，葉安一定會來求我們的，而且他做生意能力很強，如果能和他結婚……」
「閉嘴！」傅廠長大聲呵斥，「同樣的話我不想聽第二遍。」
許是察覺不妥，傅廠長再次擠出笑容，只是他的笑格外僵硬，就像一個假人。
「爸是過來人，看人很準的，葉安這小子有幾分運氣，但是運氣不能當飯吃啊，黃源年紀大，生意這麼幾十年了，他開的襪子廠一定比葉安的襪子廠能賺錢。」
「退一萬步講，黃源開襪子廠失敗了，還有罐頭廠兜底，而且黃源就只有一個兒子，你假嫁過去罐頭廠以後都是你們兩口子的。葉安不喜歡你，但是黃俊喜歡你，不會讓你吃虧的。」
傅姿搖頭，黃俊和葉安比差遠了。
之前上課的時候，不管什麼題，葉安聽一遍就聽懂了，不用做題不用做筆記，每次都能考第一名。
可是黃俊，他學習成績還沒她好。
況且葉安長得比黃俊帥多了，比那些拍電影的明星都要好看。
「就這麼決定了，廠子要是垮了，你喝西北方去？」
傅姿痛苦閉了閉眼，葉安，你為什麼不能回頭看看我呢……
棉線廠外，吳為急得冒出幾個血泡：「廠長，要是再沒有棉線，我們的生產線只能停工了。」
葉安一臉淡定：「你是讓我去賣身？」
吳為無奈：「廠長，我不是這個意思，被人卡脖子真不好受，但是你也不能去賣身吶，這家威脅你一下，那家威脅你一下，那你忙得過來嗎？」
他是個急性子，話說出口才自覺失言，連忙閉上嘴，偷看葉安的表情。
「撲哧！」
豈料葉安不僅沒生氣，竟然還笑出聲。
「老闆，都到這個時候，你怎麼還……」話說到一半，吳為突然意識到什麼，他驚愕瞪大眼，「廠長，你是不是有應對之策了？」
葉安微笑著點頭，吳為激動得快要跳起來，聲音高昂：「太好了，我就知道廠長一定有辦法的。」
永安襪子廠辦公室。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份各式各樣的棉線。
中間還放著一個裝著水的搪瓷盆，裡面泡著棉線。
葉安視線在各個棉線上掠過，他指了指其中幾個：「我覺得這幾個棉線質量不錯。」
葉茂拿出一個本子，翻著上面的記錄：「你拿的13號、45號、98號、156號、235號，這幾份棉線出自兩個廠，一家叫萬盛棉線廠，距離我們100公里，一家叫歡慶棉線廠，距離我們80公里。」
「兩家廠子給出的價格一樣，也能長期供應大批量的訂單，根據盲選的結果，這兩家的棉線色澤、固色性、膚感等都差不多。」
「既然各種數據都類似，我感覺應該選擇歡慶棉線廠，他們離得近點。」
葉安沒有表態，他讓葉茂把選擇出來的棉線搬到工廠的空地上，讓工人們暫時停工，投票選擇。
這叫扁平化的管理，能使得上下級的關係融洽，拉近大家的關係。
聽到廠長這麼重視他們，工人們個個挺高胸膛，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