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鄭老六翻了個白眼。
明知陳嬸在吹捧自家兒子，他卻懶得和對方爭辯。
隨即，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王謙，「小謙，你確定要繼續收購洋芋？」
「當然！」
王謙點了點頭，「以免浪費大家的時間，已經把洋芋背來的，現在就可以上稱了。」
說著，他取出一個小本子，對林曉語說道：「曉語，你能幫忙記一下帳不？」
「我？」
林曉語有些惶恐。
確切地說，是自卑。
她初中畢業的，成績也還不錯，記帳這種事情對她來說並不難。
她怕的是，一旦不小心弄錯了，王謙會遷怒於她，會覺得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然而，當聽到王謙接下來的話時，她只差沒感動得哭出來。
「爸媽不識字，我又要幫忙抬洋芋上稱，只有你能幫我了！」
王謙望著她，眼神說不出的溫柔。
林曉語突然有些恍惚。
以往，王謙如果想要她做什麼事，只會以極其不耐煩的語氣命令她去做。
要是做得不好，還會迎來各種諷刺。
但現在，
王謙居然在請求她。
「啊，我倒是忘了，你快生了，挺著個大肚子確實不方便，我真是該死，居然連這一點都沒有考慮到。」
就在她怔怔出神時，王謙自責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再說現在外面天氣冷，你可不能凍著了，我還是先扶你回屋休息吧！」
說著，王謙急忙一把扶住林曉語。
「不，我可以的！」
林曉語恍然回神，急忙一把從王謙手裡接過本子和鋼筆，「媽說了，我至少還要一個月才會生小寶寶，做這些事情不會影響的。」
說到這裡，她又垂下頭，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我只是怕記錯了，你又罵我笨。」
「曉語，其實你很聰明！」
王謙伸手摸了摸林曉語的頭，慚愧道：「只是我之前太過自以為是，不懂得珍惜，才會用那麼惡劣的態度對你。」
「不過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了，你能原諒我嗎？」
林曉語眨了眨眼，整個人暈乎乎的，感覺有些不真實。
「對了，你等等！」
王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向拖拉機走去。
「你去哪？」
林曉語下意識問了一句。
王謙沒有回答，來到拖拉機前，拉開工具箱的箱蓋，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大步走了回來。
「曉語，這是給你的！」
王謙把盒子遞到林曉語面前。
「這是什麼？」
林曉語下意識問道。
這個盒子，一看就非常精貴，她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接，生怕給摸髒了。
「我昨晚跟你說過，要給你買禮物的！」
王謙一邊打開盒子，一邊說道：「既然你要留下來幫我記帳，那正好先給你戴上，這樣暖和一些。」
「你給我買了禮物？」
林曉語驚呆了。
昨晚王謙確實說過，但她並不抱任何期待。
而且後來她也說了，不需要禮物，如果王謙真有這份心，給即將出生的寶寶買一套嬰兒的衣服就好。
那時候王謙也沒有過多保證。
她還以為，王謙算是默認不買了。
沒想到，王謙不但記在心上，還真的給她買了。
她忽然有點想哭。
尤其是看到盒子裡那條毛茸茸的圍巾時，她更是雙手掩面，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條圍巾，跟一部電視劇里女主戴的一模一樣。
長久以來，這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只會在夢裡出現。
但此刻，卻真實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曉語，你喜歡嗎？」
王謙從盒子裡拿出圍巾，就準備給林曉語戴上。
林曉語恍然回神，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王謙拿過來的圍巾。
「曉語，你怎麼了？」
王謙動作一僵，「難道你不喜歡這條圍巾？」
「啊？不不不！」
林曉語連連擺手，驚慌失措，「我不是不喜歡，我只是、只是……」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變得哽咽了起來，最後弱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這種圍巾，可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怎麼可能會不喜歡？
之所以退避，只是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她一時間接受不了而已。
最重要的一點，
這條圍巾一看就是高檔貨，價格肯定很貴，她感覺自己配不上。
「既然喜歡，就那趕緊戴上！」
這次不等林曉語再拒絕，王謙就強行把圍巾給對方戴好。
林曉語有些手足無措。
但在王謙那堅定的目光中，她還是強行鎮定了下來，默默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謝、謝謝！」
圍巾戴好，林曉語羞澀地說了這麼一句。
「你是我媳婦，跟我還這麼客氣，你是把我當外人嗎？」王謙有些不悅。
「啊？我沒……」
林曉語又有些慌亂。
「行了，跟你開玩笑的！」
王謙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並關切地問道：「暖和嗎？」
「暖和！」
林曉語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唉，真是羨慕！」
「要是我家那狗男人也這樣對我，那該多好？」
「看來林曉語可真是嫁對人了！」
周圍很多鄰里年輕女人，都向林曉語投來了羨慕的眼神。
當然，有人羨慕，就有人嫉妒。
「哼，大家都是鄉下人，有什麼好秀的？」
陳嬸大翻白眼，「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們不覺得肉麻，我都替你們感到害臊哩。」
「陳嬸，你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
鄭老六冷笑道：「當初你家趙強想娶林曉語，但人家卻看不上，最後選擇跟了小謙，你不會還一直記恨著這事吧？」
「我哪有？」
被鄭老六揭短，陳嬸頓時惱羞成怒，「以我家趙強的本事，想嫁給他的好姑娘也不知有多少，林曉語當初看不上我家趙強，那是她瞎了眼，沒那個福氣。」
似是覺得不解氣，她又繼續惡毒地補充道：「你們信不信，王謙這生意，遲早是要虧本的，等他賺不到錢的時候，肯定會拿林曉語撒氣，要是一不小心把孩子打流產，那可就好玩了！」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王謙頓時怒了，指著陳梅呵斥道：「立刻給我滾，要是你再敢滿口噴糞，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王謙，你竟然敢……」
陳嬸當場氣炸了。
但看到周圍所有人都對她怒目相視，尤其是王謙的父親王遠光，已經操起扁擔準備衝過來，她再也顧不得逞口舌之利了。
但臨走前，她還不忘低罵了一句，「哼，就你家這破爛院子，老娘待久了，還怕跳蚤上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