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貴，怕戴髒了
第二天清晨。
薄霧瀰漫，濕氣蝕骨。
王謙頂著嚴寒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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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打擾到林曉語，他起得輕手輕腳，就像做賊一樣。
但他離開房間的時候，假裝睡著的林曉語，還是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也悄悄起床了。
昨晚王謙加班得很晚，但現在卻比她起得早。
起床的時候，王謙還害怕吵醒她，動作小心翼翼。
王謙對她越好，她越想儘自己所能，幫王謙做點什麼。
而趕緊把王謙指定的烤青椒醬分量做出來，就是她現在唯一能幫上王謙的地方。
……
「爸，媽，你們怎麼也起這麼早？」
王謙剛剛來到院子裡，就看到他爸媽已經在忙活。
他媽媽陸愛花正在廚房生火準備做飯。
他爸爸王遠光則在院子裡打掃衛生。
「等會兒楊生龍他們要來幫忙，你答應每天每人給他們兩塊錢，還管一頓飯的。媽肯定要早點起來做飯，免得你們老是餓著肚子幹活。」
廚房裡的陸愛花頭也不回地說道：「等我做完了飯，我就去幫曉語醃製烤青椒醬。」
「媽，不用了！」
王謙搖了搖頭，「我已經想好怎麼做了。」
「你在說啥？」陸愛花一怔。
「媽，我想花錢請人幫忙做。」
「不用了吧？」
陸愛花眉頭一皺，「你不是只要一千盒烤青椒醬嗎？我和曉語再忙兩三天，就能做完了，不用再花那麼多冤枉錢，還麻煩。」
「媽，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已。」
王謙耐心解釋道：「如果這樁生意做得起來，以後可能會需要更多，到時候你和曉語肯定忙不過來。」
「以後還要做更多嗎？」
陸愛花沉吟了一下，還是有些不太樂意，「那你準備花多少錢請人來幫忙？你花這些錢請人幫忙做，會不會虧本？」
「媽，您就放心吧，不會的！」
王謙自信滿滿地說道：「以後生意做大了，我肯定會把各種成本考慮進去，能賺錢了才會做。」
「那就好！」
陸愛花不再堅持。
但剛剛從臥室里出來的林曉語，卻忍不住說道：「可你請人來，要是他們不會做，或者做出來的味道不對該怎麼辦？」
「曉語，你怎麼起來了？」
王謙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幾個箭步奔了回去，「這麼早，你再睡會兒吧。」
「不用了！」
林曉語搖了搖頭，「我昨晚……睡得很好，我想起來幫忙做點事情。」
「這……好吧！」
見林曉語滿臉紅潤，精神飽滿，王謙不再勉強。
不過隨即，他又道：「天這麼冷，你怎麼不把上次我給你買的圍巾戴起來？」
「不算太冷，不用戴！」
林曉語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為什麼不戴？」
王謙詫異道：「難道你不喜歡？」
「當、當然不是，那是你給我買的第一件禮物，我肯定喜歡的，只是、只是……」
林曉語欲言又止。
「曉語，有什麼話就不能直接跟我說嗎？」
王謙頓時不高興了，「還是說，你把我當成了外人？」
「啊？沒有的事，你不要瞎猜！」
林曉語瞬間被嚇到了，語無倫次道：「那條圍巾很貴的，還那麼漂亮，我、我只是怕弄髒了，捨不得戴。」
什麼？
太貴？
怕戴髒了？
王謙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轉過身，大步向臥室走去。
「王謙，你要幹啥？」
林曉語臉色一變，「你不要這樣，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她不知道王謙要做什麼。
但王謙這種陰沉的臉色，她早就有了心理陰影。
對於她的話，王謙充耳不聞，迅速走進臥室。
再次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條毛茸茸的圍巾。
正是第一次賺到錢時，從縣城給林曉語買的那條。
「王謙，我真的沒有嫌棄這條圍巾，你不要扔好不好？」
林曉語急得都快哭了。
越是這樣，王謙心裡越像是在滴血一樣。
自己這個媳婦，真是可憐得讓人心疼啊！
明明沒做錯什麼，只要自己表現出一絲不高興，哪怕受盡委屈，也會主動向自己道歉認錯。
然而上一世，
他卻覺得這是一種軟弱怯懦，沒有主見的表現，從而厭惡至極。
直到二十年過去，他再次找到林曉語，對方一改之前的順從，變得無比冷漠與決絕時，他才意識到，林曉語當初並不是沒有主見，更不是軟弱與怯懦，只是太愛了而已。
「我不是要扔，我只是想給你戴上！」
強忍著淚水說了這麼一句，王謙拿著圍巾來到林曉語面前，強行把圍巾給對方戴好。
林曉語不敢拒絕。
但卻滿臉驚愕。
但原本的驚恐，卻瞬間變成了無盡的柔情。
原來，王謙並不是在責怪她，也不是要把圍巾扔了，只是想給她戴上嗎？
「記住，圍巾再貴，也比不上你的一根頭髮絲！」
給林曉語戴好圍巾，王謙鄭重無比地說道：「我所賺來的錢，就是為了讓你和爸媽過得更好，要是你們不捨得用，我賺再多錢都沒有意義！」
林曉語眨了眨眼，
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只是她的心，此刻卻激盪得如同小鹿亂撞一般。
「小謙，你這是幹啥呢？」
這時，陸愛花憤怒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你怎麼又罵曉語了？皮癢了是不？」
說著，她從廚房裡氣呼呼地奔了出來。
林曉語如夢初醒，急忙連連擺手道：「媽，王謙沒罵我，您別怪他！」
王謙也嚇得連連後退，「媽，您別激動，我真沒罵曉語。」
「那她為啥會哭？」
陸愛花指著泫然欲泣的林曉語，不依不饒地質問。
「媽，我沒哭，我這是高興呢。」
林曉語拉住陸愛花，哽咽道：「你們都對我這麼好，我只是太開心了而已。」
「對你好是應該的！」
陸愛花這才收起臉上的憤怒，笑著說道：「之前那麼困難，你都選擇了來我們家，現在小謙賺到錢了，要是他敢對你不好，媽肯定要好好收拾他替你出氣。」
「謝謝媽！」
林曉語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旁邊，王謙故作不樂意道：「媽，您胳膊肘怎麼老是往外拐呢，我才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兒子是用來教訓的，兒媳婦是用來疼的。」
陸愛花瞪了王謙一眼，沒好氣道：「而且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曉語可不是外人，她是我們的家人？」
見陸愛花這麼顧著自己，林曉語感動得都快要醉了。
不過再享受這種溫馨的畫面，看著滿地的洋芋與玉米，她還是立刻轉入了正題。
「王謙，你別鬧了，你還是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吧。」
「什麼問題？」
王謙一怔。
沒等林曉語提醒，他又瞬間想起來了，「你是說，請人幫忙做烤青椒醬這事？」
「對！」
林曉語點了點頭，「這種烤青椒醬，配料只有我會做，你請人幫忙做，我怕他們做得不好。」
「你不需要什麼事都親自去做，只需要在旁邊監工就行。」
王謙滿是期待地望著林曉語，「這樁生意能不能做成，就看你的了！」
林曉語呼吸一滯，
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之所以挺著個大肚子，也在竭力幫忙做事情，就是不想讓王謙覺得她一無是處。
沒想到，
王謙居然這麼重視她，把她當成了這樁生意成敗的關鍵。
被人需要的感覺真好！
「小謙，車還沒來嗎？」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龍哥，你們來了？」
看清來人，王謙顧不得跟林曉語多說了，笑著回應道：「應該快了，龍哥你們先過來坐！」
說著，他急忙從兜里掏出一包聖火煙，一人一支遞了過去。
來人，正是楊生龍在內的六個村里青年。
昨天他就和對方說好了，以後都請對方來幫忙裝車，每車每人給兩塊錢工錢。
「小謙，我聽說王大林那個老雜毛居然敢搶你生意？」
楊生龍接過煙，自告奮勇道：「只要你給句話，我這就過去給他點顏色瞧瞧。」
「龍哥的好意，我記在心裡頭了，不過違法的事，咱們不能幹！」
「可他家已經來了一輛大卡車，就要給他拉洋芋去縣城了，你真要眼睜睜看著生意被這個老雜毛搶走？」楊生龍憤憤不平。
「這樁生意，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
王謙臉上隱約升起一抹期待，「就算他把洋芋拉去縣城，也要能賣得出去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