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有眼不識泰山
「小謙，你不用覺得為難的！」
張鐵柱悻悻道：「如果你也覺得我們砌的這堵牆不行，我折了就是。」
「之前你介紹我過來，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是我自己做得不好，才會需要拆了重砌。」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夾在中間為難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滿臉愧疚，甚至準備給王謙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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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還沒彎下來，就被王謙扶住了。
「鐵柱哥，你不用這樣！」
扶起張鐵柱的同時，王謙解釋道：「你非但沒有做錯，反而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謝你都來不及，你怎麼反倒給我道歉了？」
「我幫了你的大忙？」
張鐵柱聽得滿頭霧水。
但王謙還沒解釋，一聲大喊就從百米外傳來，「幹什麼的？施工重地，閒人免進，這麼大的牌子，你們眼睛瞎了嗎？居然都沒看見？」
王謙眉頭一挑。
好大的威風！
循聲看去，只見一個戴著安全帽，手裡拎著一把鏟子的青年，正氣勢洶洶地向他們走來。
青年面色冷峻，眼神犀利，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虎哥，您來得這麼早啊？」
張鐵柱似乎認得這人，急忙賠著笑臉上前打招呼，「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正想介紹王謙，話還沒說完，虎哥便大手一揮，「別跟我套近乎，我不管他是誰，只要不是這個場地的工人，擅自闖進來，就是違規。」
「這……」
張鐵柱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但話還沒說完，王謙便擺了擺手，轉身問道：「你們隊長呢？讓他來見我！」
「你小子算會東西？居然敢讓我們隊長來見你？」
那青年鼻孔朝天，一副他就是天王老子的模樣，「告訴你，這裡除了我們施工人員，任何人在不經過允許的情況下，都不准進來！」
「你們規矩挺嚴格的啊！」王謙故作驚訝。
「我們可是非常正規和專業的施工隊，規矩肯定要嚴格一點！」
青年也懶得跟王謙多說，一把將他扯到一邊，徑直走到張鐵柱面前，「張鐵柱，他是你帶進來的？」
「是我帶的，不過……」
張鐵柱還想解釋，瞬間被青年揮手打斷，「是你帶的就行！」
隨即，他惡狠狠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這裡的規矩，既然你違規了，就得罰錢！」
「還罰錢？」
張鐵柱哭的心都有了。
幹這活，他非但沒賺到什麼錢，工錢還被扣光，另外還得自己掏腰包把這堵牆給折了重砌。
現在還要罰！
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隊長說了，擅自帶人進來，罰款兩百！」
青年向張鐵柱伸出一隻粗糙的手掌，「要麼把錢拿來，我可以當作什麼都看不見。」
「馬小虎，你太欺負人了！」
張鐵柱憤憤不平道：「你仗著自己是隊長的表弟，就處處刁難我們，你還有良心嗎？」
不得不說，老實人就算真的憤怒了，所說的氣話，也讓人有點啼笑皆非。
「我這是公事公辦！」
馬小虎撇了撇嘴，以命令的口吻說道：「隊長說了，這裡的事情，我全權說了算，我罰你的款，你不認也得認！」
「你是隊長吳秋的表弟？」
王謙再次開口了，語氣意味深長。
看來這個施工隊，表面看似專業，實則也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來這裡之前，他就聽張鐵柱說過了，隊長吳秋雖然是負責建造廠房的主導者，但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掛著個隊長的職位，卻始終不謀其職。
所有建造的方案，以及進度，全都由班長馬小虎做主。
而馬小虎，還是隊長吳秋的表弟。
不過來這裡之前，他對這種任人唯親的做法，並不是很反對。
只要能力足夠，任人唯親也沒什麼。
畢竟不是國家部門，沒有那麼多講究。
只要把事情做好，誰不想扶持自己身邊的親人？
但是，
如果是馬小虎這種只知道仗勢欺人，卻沒有相應能力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建個廠房，絲毫不按他要求的來規劃，反而瞎改一通。
還偷工減料，給他干成豆腐渣工程。
最可恨的一點，
張鐵柱才是做得最好的一個，卻偏偏遭到了針對。
這就好比，一群貪官同流合污，卻看不慣一個清官的做派，非要整死對方一樣。
「是又怎樣？」
馬小虎看了過來，怒瞪著王謙，「你小子到底是誰？我們工地上的事，輪到你來指手畫腳嗎？」
「把你們隊長吳秋叫來！」
王謙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沉聲道：「我給他五分鐘，他如果不來，明天你們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喲嗬，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老子說話？」
馬小虎怒極反笑，「你信不信，就憑你擅自闖進我們施工地帶，我可以報警把你抓進去！」
「有件事情，我覺得很有必要告訴你！」
王謙盯著馬小虎，一字一句道：「這片廠房，是我出錢建造的！」
「少給我囉嗦，我不管你是……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馬小虎還想繼續劈頭蓋臉地呵斥王謙，話才說到一半，他才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他叫王謙，是這片廠房的老闆！」張鐵柱適時補充道。
馬小虎漸漸張大了嘴，臉上的神色也在劇烈變幻，精彩到了極點。
他雖然經常會幹出中飽私囊這種事，但對於一些基礎性的東西，還是了解的。
比如這次工程，背後的老闆是誰，以及張鐵柱這個不屬於施工團隊的外人，是怎麼進來的，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次工程背後的老闆，據說有兩個。
一個是南明縣天明零食有限公司的股東之一，李廣生。
另一個，則是創辦念歸烤青椒醬的老闆，王謙。
而王謙家，就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不久前才蓋了一棟新房。
只不過，王謙長期待在縣城，他一直沒有機會看到，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正是因為王謙是本地的農村人，張鐵柱這個施工隊以外的人員，才靠著這份關係，強行加入了這次工程當中。
對於張鐵柱的加入，他表哥吳秋原本是不同意的。
但礙於是老闆王謙的介紹，才勉為其難同意了。
不過，私底下卻跟他說了，不能讓張鐵柱占了便宜。
只要找個合理的藉口把張鐵柱給踢出去，老闆王謙就算不滿，應該也無話可說。
而剋扣張鐵柱工錢，說對方建造的這堵圍牆不合格，以及要拆了重建等等，就是他故意刁難對方的藉口。
原本，他只是想找個藉口，把張鐵柱給踢出這個施工隊。
但是，張鐵柱卻做了一件讓他非常痛恨的事情。
那就是，幹活幹得太好了！
如果放在一些比較稱職的團隊裡面，或許能得到嘉獎。
但他們這個團隊，以賺錢為主。
他們內部的宗旨就是，花最小的代價，賺最多的錢。
在能偷工減料的情況下，張鐵柱砌一堵圍牆所用的材料，卻嚴重超出了他們的預料，還建造得這麼牢固美觀，這不是打他們的臉，故意找麻煩嗎？
不把這種破壞團隊精神的人踢出去，這工程他們還怎麼做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