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心理防線
那個塑膠袋裡，裝著一種對醫生來說，再常見不過的物品。
那是給病人輸液使用的瓶子和輸液管，以及針頭。
而輸液瓶表面，還有手寫的一個名字。
任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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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看到，馮軍心裡殘破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們發現了！
他們真的發現了！
馮軍緊繃的身軀，剎那間鬆弛了下去，就像一灘軟肉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絕望如死。
【啪嗒】
那女子將手中袋子扔在桌子上，冷冷地說道：「馮軍，你還要繼續狡辯嗎？」
馮軍身軀一顫。
似是不想就這麼認栽，臉色劇烈變幻了片刻，他還是蒼白地搖了搖頭，「不管你們拿出什麼，反正不是我，跟我沒關係。」
「呵呵，不是你？」
那女子秀眉一挑，又道：「那是誰？」
「是……」
馮軍正想下意識順著往下說，話剛剛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急忙糾正道：「反正我是冤枉的。」
「還繼續裝傻充愣是吧？」
賀妙音怒極反笑，「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說著，她將一份文件材料扔到馮軍面前，「你仔細看看，我有沒有冤枉你！」
馮軍呼吸一滯。
其實不用看，他就知道這份報告上寫的什麼。
或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想，他還是顫抖著伸出雙手，翻閱起了這些文件。
結果越看臉色越慘白，雙手也越抖得厲害。
這份文件，是一套輸液工具的檢測報告，上面詳細記載了裡面的藥液成分。
而那個瓶子上寫著的名字，正是任國梁。
檢測報告裡寫著，給任國梁輸液的針管與瓶子殘留的藥液里，發現了一種劇毒。
最終的結論是，有人在輸液瓶里加入了一種劇毒，導致原本已經脫離了危險期的任國梁無聲無息地死亡。
「現在，你還要繼續狡辯嗎？」
賀妙音適時問道。
馮軍雙手一抖，手裡的文件墜落回桌面。
眼珠轉了幾圈，他吃力地說道：「我、我不知道，這事跟我無關，而且給任國梁輸液的人也不是我。」
沒等賀妙音再說什麼，他又靈機一動，迫切道：「我知道是誰了，一定是那些護士，給病人輸液，是護士的職責，肯定是她們當中的一個。」
「她們在另一間審訊室！」
對於馮軍的否認，賀妙音早有預料，「經過我們的調查，她們跟本案無關。」
「那憑什麼是我？」
馮軍不憤道：「我雖然是任國梁的主治醫生，但輸液這種事，都是護士在做，我都沒有接觸，你們憑什麼懷疑我？」
「不是懷疑，而是我們已經找到了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你在輸液瓶里注射了毒素，才導致任國梁死亡。」
說到這裡，賀妙音用食指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並目光灼灼地盯著馮軍，「我問你，昨天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你人在哪裡？」
馮軍臉色一變。
但沒等他回答，賀妙音敲擊桌面的頻率又加快了一些。
儘管聲音不算大，但落在馮軍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一樣，讓他內心深處的不安無限擴大。
「回答我！」
賀妙音繼續火上澆油，聲音凌厲得如刀似劍，讓馮軍內心深處苦苦堅守的最後一道防線，一點點崩潰瓦解。
馮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
正想開口，賀妙音又冷冷地提醒道：「你現在老實交代，念在你有心悔過的情分上，我可以跟你保證，可以對你從輕處罰。」
「但是……」
她話鋒一轉，又道：「要是你再一意孤行，二十年的有期徒刑，有可能變成終身監禁！」
「要是情節惡劣，判死刑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你現在從實招來，可以從二十年，減輕到十五年，你在牢里如果還能積極一些，不斷減刑，十年左右還是有可能出來的。」
頓了頓，她繼續循循善誘道：「另外，如果還有其他人參與這件惡劣事件，你主動把他們供出來，也可以當成減刑的依據。」
馮軍臉上布滿掙扎之色。
或是還不死心，他依然一聲不吭。
賀妙音倒也有耐心，不再敲擊桌面，臉色也緩和了許多，她醞釀了一下，又道：「如果我這裡的資料顯示得沒錯，你爸媽應該七十多歲了吧？」
提到自己的爸媽，馮軍頓時如遭雷擊，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
任何再鐵石心腸的人，總有軟肋。
尤其是父母妻兒，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無法真正忽視。
馮軍也不例外。
「你媽媽老年病很嚴重，常常半夜痛得睡不著，需要長期服用鎮痛藥物，但副作用巨大。」
賀妙音繼續道：「還有你爸，他一向以你這個兒子為榮，逢人就吹噓，說你是救病救人的醫生，把你誇上了天。」
「對了，還有你妻子，你雖然一直冷落了她，但她卻始終對你忠貞不渝，你不在家的時候，幫你盡孝，照顧你媽媽的起居，擔起了家裡所有家務。」
「還有你兒子，叫馮俊逸是吧？」
「他現在上初中，成績很好，也很聽話，每個學期都能拿到獎狀。」
「他的人生目標，就是好好學習，爭取考上醫科大學，以後像你一樣，做個醫德高尚，愛崗敬業的好醫生。」
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辭，說像一記驚天重錘，將馮軍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擊得支離破碎。
「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嗚嗚……」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懊悔，當場失聲痛哭，涕淚橫流。
接下來，他終於把事情的具體經過，老實交代了一遍。
……
北風街二巷。
念歸烤青椒醬公司的辦公室里。
林超、楊菊、李微等人急得團團轉。
隨著任國梁事件的曝光，念歸烤青椒醬的生意也隨之被打入了谷底，人人避之不及，甚至還有人故意上門找茬。
以防有激進之人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他們選擇了暫時關停。
不過，輿論發酵到這種地步，他們再逃避也沒用。
該面對的，終究還是得去面對。
「姐夫，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見王謙坐有角落裡沉默，林超走了過來，滿臉急切道：「現在都火燒眉毛了，就算柳青青不起訴我們，單憑這事的影響，我們公司可能都要面臨倒閉啊。」
「小超，你先坐下！」
王謙強行把林超按回了椅子上，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們的反擊，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