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謊言裡的謊言
「算了，你不說，我自己問醫生去！」
見王謙遲遲不答，陸成風有些生氣了，轉身就走。
「大表哥！」
王謙一把將陸成風拉了回來，「好吧，既然你執意要知道，我就實話實說了。」
陸成風回頭盯著王謙，看似嚴肅的表情下，卻隱約隱藏著不安與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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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謙深吸了口氣，認真道：「一千兩百多！」
陸成風身軀微微一顫，臉色也狠狠蒼白了一下，眼神深處更是騰起一抹深沉的無力感。
但眼神閃爍了片刻，他卻強行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小謙，醫藥費，你都幫我爸交了吧？」
在城裡打工這麼久，對於醫院的一些程序，他大致是了解的。
需要先繳納相應的費用，醫生才會給動手術。
需要下午四點就會動手術，說明王謙已經幫他爸把醫療費交了。
「交了！」
王謙並沒有否認，不過隨即，他又安慰道：「不過表哥別想太多，錢只是身外之物，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小謙，我……」
陸成風還想表達些什麼，話剛剛說出口，卻哽咽得發不出聲音，他的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紅了。
害怕王謙和林超看到，他還急忙將頭偏到一邊，裝作那邊有動靜，想要好好觀察一下的樣子。
直到過了十幾秒，他才再次將目光轉了回來，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小謙，你放心，這錢我肯定會還你的，不過你應該也知道，我才來臨江市打工幾個月，身上沒那麼多錢。」
說到這裡，他急忙伸手進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別！」
陸成風還沒開始拆開，王謙急忙制止，「錢的事，以後再說，我又不急著問你要，你急什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陸成風堅持道：「我沒在家，你能帶我爸先去咱們南明縣的縣醫院檢查，又帶來臨江市，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了，欠你的錢，我肯定要還。」
絲毫不顧王謙的阻撓，他強行將塑膠袋展開。
結果露出的，是一堆零散的錢，從一兩分到十塊、二十塊不等，就是沒有一張面額一百元的。
全部加起來，恐怕也只有一百多塊的樣子。
「小謙，這裡有一百零八塊三角錢，你先拿著。」
說著，把重新把展開的塑膠袋包起來，塞到王謙手裡，「我的工資不高，一時間拿不出那麼多錢，不過等我過年回家的時候，至少能再還你兩百塊。」
「那等過年再說吧！」
王謙把包著錢的塑膠袋塞了回去，「我現在不缺錢，所以不用急著還我。」
頓了頓，他補充道：「另外，你該花就花，不用因為需要還我錢，就什麼都捨不得買，尤其是吃的和穿的，這兩點上絕對不能省。」
陸成風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片刻後，他伸手捶了王謙的胸口一拳，笑罵道：「臭小子，你現在有出息了啊！」
……
下午四點，手術準時進行。
過程有點難熬，幸好最終很順利。
接下來，就只需要好好休息，等傷口癒合剪線，檢查一下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王謙和林超沒有留在醫院，陸愛庭手術出來，跟醫生諮詢了一下結果，確認手術很成功之後，王謙徑直趕去了火車站。
他帶陸愛庭來臨江市治病，只是因為陸成風沒在。
既然現在陸成風來了，有人照顧陸愛庭，他留下來也是多餘的，還不如趕緊回南明縣，做自己的事情。
畢竟那裡還有一大堆破事等他去處理。
不過臨走前，他卻拿出五百塊錢，強行塞到陸成風手裡。
「大表哥，你手頭現在不方便，以防醫院需要追加醫藥費，這些錢你先拿著。」
「不行！」
陸成風立刻拒絕，「你幫我們交了一千兩百多的醫藥費，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了，現在哪能要你的錢？」
頓了頓，他補充道：「而且我身上還有一百多塊錢呢，夠用了。」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王謙堅持道：「如果這錢沒用，等你帶大舅出院回去，再還給我也不遲。」
不由分說，他強行把錢扔在病床上，逃也似地離開。
陸成風有心追上去還錢，但才追出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王謙說得對，手術雖然成功了，但如果接下來發生什麼意外，可能需要追加醫藥費。
而他身上只有一百多塊錢，要是不夠，到時候處境將會很尷尬。
以防不測，還是先拿著。
如果用不著，等他帶他爸出院之後，再還給王謙也一樣。
「這臭小子，難道這幾個月，他真的做洋芋生意賺了很多錢？」
看著王謙扔在病床上的五百塊錢，陸成風又是感動，又是欣慰。
至於林超，並沒有和王謙一起回來，而是在附近找個旅館住下，準備第二天繼續考察市場。
……
「這位病人叫什麼？」
一位護士推著輸液設備走了進來，對坐在病床的陸成風問道。
此刻的陸愛庭，剛剛手術完，還處於昏迷狀態。
「啊，叫陸愛庭！」
陸成風慌忙站起身，有點語無倫次地回答。
「病人的家屬呢？」
護士打量了陸成風一眼，「之前帶病人來的那個年輕人去哪了？」
「他是我表弟！」
陸成風也知道護士指的是誰，急忙解釋道：「我才是病人的兒子。」
「原來你才是病人的家屬啊！」
護士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對了，你表弟是做什麼的？」
「他……做點小生意。」
陸成風尷尬地笑了笑。
他記得過完年來臨江市打工的時候，王謙好像在收購洋芋。
至於後來有沒有賺到錢，他不知道，畢竟那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不過不用想，肯定是賺到錢了。
不然他爸這一千兩百多塊的醫藥費，說交就幫他先交了，還說這些錢可以慢慢還。
剛才他其實也隨口問了一句，但王謙的回答卻含糊其詞，說什麼現在生意挺好的，反正挺賺錢。
他以為王謙不願透露，就沒有追問。
「做生意啊，難怪這麼有錢。」
那名護士一邊給他爸輪流，一邊羨慕道：「六千八百多塊錢的醫療費，居然都幫你爸給交了，有這麼大方的親戚，你們真是有福氣。」
「你說什麼？」
陸成風瞬間被震驚到了，「什麼六千八百多？不是一千兩百多嗎？」
那護士古怪地瞥了陸成風一眼，詫異道：「誰跟你說的一千兩百多？腦膜炎可是非常嚴重的疾病，你爸還伴有硬膜下積膿，需要動手術的，所以費用比較高。」
「可我表弟說，才一千兩百多的！」
陸成風竭力辯解，眼中也漸漸升起一抹不憤。
他覺得，這個護士一定是想坑他。
「你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護士有些生氣了，「病人不是你爸嗎？他的醫療費多少，你自己都不清楚？」
「我……」
陸成風頓時語塞。
念頭飛轉間，他再次問道：「那請問一下，我表弟幫我們交了多少醫藥費？」
「你自己不會去查呀！」
護士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自己的爸爸都手術了，交了多少費用都不清楚，真不知道這個兒子是怎麼當的。」
幫陸愛庭上完針，掛好輸液瓶後，便自顧離開了。
陸成風愣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到底是護士在說謊，還是他表弟王謙在說謊？
又或者，他爸的醫藥費，真的高達六千多，但他表弟王謙只交了一千兩百多。
好奇之下，他立刻去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問了一下。
這一問之下，他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