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在大婚前


  雕花楠木的床上躺著的人手止不住地顫抖著,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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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伺候的婢女呀了一聲:「二小姐出了好多的汗。」

  另一邊剛還笑著端水的婢女也放下手裡的事過來瞧:「怎麼回事?二小姐不過睡了小半個時辰,怎麼渾身濕透了?」

  這時,溫懷玉醒了,她第一時間就是去看剛剛自己手裡還摸著的墓碑,那是長姐的墓碑。

  抬頭看向滿臉焦急的靈紫和靈紅,她想起了這是哪一天,昌武九年三月初七,她接過了四皇府送來的定親禮,寵妾滅妻,滿門滅族,都是從這開始,她嘴唇都在顫抖,突然滿眼淚水。

  靈紫手忙腳亂去拿手裡的帕子去給她擦洗,「二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不成?」

  她倒寧願一切都是噩夢,夢中長姐懷有身孕,卻被四十八骨釘釘入腿中,活活虐待而死,父親和溫家男丁全部流放,最小的妹妹才六歲,卻被他們活活擰斷腿骨,割舌放血,自己和母親被關入大牢,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母親一頭青絲換白髮,以死上諫,卻沒換來堂上人一眼。

  自己在牢中分不清日夜,每日是數不清的鞭刑,拼著最後一口氣逃出去,還是死在了長姐墓碑旁邊。

  如果老天真的眷顧她,為何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卻讓她重生在已經接了定親禮的這一刻。

  京城中,人人都道溫家好風光,長女嫁給太子,未來的一國之母,次女嫁進四皇府,太子嫡親弟弟,剛定親就抬進了四十六抬定親禮,送禮的隊伍從終南街這頭排到了那頭。

  可不過短短一年,溫家就被以謀逆的罪名送進大牢,那時她還沉浸在傷春悲秋之中鬱鬱寡歡,被送進大牢時連發生何事都不知曉。

  看著房內的紅綢簾帳,溫懷玉拼著全身的力氣站起通通撕了下來,再抬眼,她滿臉是淚。

  外面日頭正好,她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見過太陽了,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既然老天給了她一次機會,這回,所有讓溫家淪落到滿門滅族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溫懷玉走在國公府里的長廊上,明明上午才走過,摸過這庭院窗花,她卻對這裡有些陌生。

  溫夫人正在她院中盤點禮書,她見溫懷玉來了便招招手,「玉兒,過來挑選喜歡的,我到時給你添作嫁妝。」

  看見母親一如既往溫柔的笑,溫懷玉紅了眼眶,一向端莊得體的國公府長媳,怎麼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她只看見流不完的血,在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鋪滿,那時的她仿佛連哭都沒了力氣,只能呆呆地看著。

  溫夫人向來敏銳,當即把旁邊伺候的人都打發下去,只剩下她們倆人。

  「玉兒,怎麼了?」

  溫懷玉緊緊抱著母親,仿佛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母親,我好想你。」

  溫夫人一愣,笑著拍拍她背:「這麼大的人了,都要出嫁了還這麼愛撒嬌。」

  母親盼望著她成婚,可四皇子又哪裡是什麼值得託付的人,前世她照母親的吩咐與四皇子完婚,新婚之夜懷裡抱著孩子的蕭歡歡便巧笑倩兮的站在她面前,那時的她天之嬌女,怎麼能容得下一粒沙子,即使與四皇子只是見過一面,父母之命,她心中也有期盼過與父親母親一樣,即使不能相濡以沫,至少換得相敬如賓。

  但新婚之夜,外面賓客未散,蕭歡歡便已經住進了四皇子府,懷中嬰兒已滿一月。

  她怒不可遏揭開蓋頭,動手打了那女人,換來的便是潑婦善妒,沒有主母容量的稱號,那個人人稱讚說溫柔純良的男兒,她的好夫婿,面目猙獰地把她推倒在地,堂堂的國公府千金,最驕傲不過的性子,既然求不到歡心便把自己日日鎖在房裡,不聽不看,直到突然被告知溫家滿門下獄,再就是進了暗無天日的牢房。

  溫懷玉心中早有了計較,這婚是一定要退的,可與皇室退親沒那麼簡單,現在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沒記錯的話,小舅舅就是在明日的大朝會上為大皇子求情,得罪了太子,後來太子在朝中使絆子,他戰場立功不僅沒能升遷,反而鬧出了在軍營里醉酒作樂,強迫民女的醜事,被押解下獄不到三天便不堪其辱,撞牆而亡,母親就是從那時起得了心病,後來她嫁入四皇府雖過得悽苦,也不敢回家傾訴,怕勞煩母親再傷心難過。

  「我想外祖了,母親陪我去一趟外祖家吧。」

  如今溫懷玉定親,按禮數確實要給長輩們見禮,只是原打算後日再去的,溫夫人宋文春握住她冰涼的手,「好,你稍等會,我準備禮數,我們去你外祖家也走一趟。」

  「好,母親思慮周到。」溫懷玉一步不離地跟著宋文春,心中的不安才會緩解一些。

  溫夫人叫來身邊一直跟著伺候的桂嬤嬤,「拿上一份厚禮,我們去將軍府一趟。」

  她們還未出門,門外就傳來一陣少女嬌柔的呼喊:「伯娘,玉妹妹,這是要去哪啊?」

  「溫曉語?」溫懷玉語氣厭惡。

  溫曉語是庶出三叔的女兒,往日最愛仗著國公府的名頭結交各府的千金們,一個國公府的小姐卻在旁人府里給嫡小姐們斟茶倒水,還真有幾個不知所謂的小姐當她是閨中密友,跟自己爹或者大哥吹耳旁風讓三叔升到了吏部四品侍郎,跟二叔一個品級。

  她中意四皇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皇后選中了孟懷玉之後日日在府上撒潑,父親是右都御史,要是自家傳出家宅不寧不閒話哪裡還好彈劾別人,她正是倚仗這個知道父親不敢大肆懲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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