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竹閒先生的名頭
溫懷玉兩隻眼睛都閉著,任由她們打扮自己,妝娘幾乎是拿出吃奶的勁,奈何她皮膚本來就好,水嫩得跟白玉盤一樣,上一點點粉就極為好看了。
這一場妝畫了有一個時辰,莫聲眨巴著眼睛看她,「小姐,你好美啊。」
溫懷玉抬眼一看,鏡中的人一頭青絲高高挽起,發間簪著青雲簪與碧綠釵花流蘇,配上一襲翠綠煙紗散花裙。
眼上點著細細散散的珠花,眨眼之間,仿佛有星光散落一般,溫懷玉摸著自己的臉,「好看。」
哪有女子不愛美的,只是這麼打扮偶爾一回還行,日日讓她這樣,不是要了她命。
妝娘不許她早食吃多了,溫懷玉餓得慌,只用了一碗酒釀圓子。
府外的喧囂倒是沒傳進來,只不過靈紫愛湊熱鬧,時不時跑出去看兩眼,然後回來匯報,「小姐,外面有個南府學子為你寫了一首特別好的詩,已經揚名了呢。」
「什麼詩,念來聽聽。」靈紅催她。
靈紫臊紅了臉,「我沒記住,你去聽來,你念書比我好些。」
靈紅看了看小姐,提起裙子就跑出去了。
不多會又跑了回來,靈紅漲紅了臉,
「珠落紅譙木,山坐鹿台南。唯君是白玉,見得三千繁。」
靈紫只覺得好聽,不懂什麼意思。
溫懷玉倒是明白了,但不覺得是真讚美自己,到底是來了這許多人,揚名更重要,寫別的不如詩句中表露一些男女之意,人都更愛傳播這些。
莫聲都聽入迷了,溫懷玉笑她,「你這小丫頭,以後可小心別被花言巧語騙走了。」
莫聲牢牢地看著溫懷玉,堅定地搖頭,「我喜歡小姐這樣的。」
溫懷玉莫名感覺自己被一個小丫頭調戲了。
這首詩引起了不小的動靜,至少還沒人敢像他這麼露骨,寫得好不好另說,就是值得八卦。
薛世子不悅地看向身邊幾個人,「要你們有何用?虧你們還是名門學子,趕緊給本世子寫一首更好的來。」
起先他是擔心有些人會畏懼太后面子怕宴席辦得不熱鬧,哪知他是白擔心了,他人都擠不過去。
他這邊好容易求了母親放他出來,見到的卻是如此讓他不悅的場景,末了,又補了一句,「快去給本世子開一條路出來,我要第一個登門送禮。」
他旁邊伺候的小廝滿臉苦澀:「世子,侯夫人說你必須得等她一起,帖子在夫人那裡你進不去國公府的。」
薛世子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那本世子在這守著,不許別人先進。」
於是堵在國公府門口瞻仰竹閒先生筆墨的人通通被世子帶來的人撥了開來,面色不愉地瞪著他,「你是何人?豈能如此霸道。」
薛世子揚起下巴,示意小廝上前給他斥責那些膽敢攔路之人,小廝會意:「你們都讓開,這是廣敬侯府小世子。」
國公府門口本就守著兩派崗衛,府里的管家和桂嬤嬤也在這等著迎客,只是這個時辰還早,那些貴客們都還沒來,她們聽見世子的名頭也是一愣,這廣敬侯今日怎麼這麼殷勤?
桂嬤嬤如此想著,便上前兩步:「世子爺大駕觀臨,請呈上帖子,入府落座,裡面早請了百樂園的戲班子。」
世子面露窘迫:「不必了,本世子就在此等母親一起。」
桂嬤嬤瞭然:「萬福,給世子搬一把椅子來。」說完便又退了回去。
旁邊有人小聲念叨,「還世子呢,不也沒有帖子。」
「神氣什麼?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世子恍若未聞,大搖大擺地坐在國公府門口,你們這些人不過是嫉妒我早已與美人兒相熟罷了。
他約莫坐了有半個時辰,那些聞風而來的讀書人也是習慣了他坐在這,之前還避開他三步遠的距離,如今已經快跟圍著他的小廝腳挨著腳了,於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今日第一個前來赴宴的竟然是廣敬侯府。
廣敬侯府的馬車都快跑斷腿了,廣敬侯夫人妝都只化成了一半,聽說那不中用的東西已經堵在國公府門口了,便是管不得那些就出來了。
廣敬侯夫人一下馬車,世子就騰地感覺通身冰涼,從人群中冒出頭來,只聽見冷冷一聲:「還不給我滾過來。」
世子快走兩步跟上去:「母親,禮我已備好了,只待你來。」
侯夫人對著他腦袋就是一下:「你是嫌我的臉丟得不夠,今日你做的事我要如何跟齊家解釋?」
「解釋不了就算了,我本就不喜歡那齊家小姐。」
侯夫人咬著牙:「你再說一次。」
「不說了母親。」
廣敬侯府一到,那些早籌備著看消息的官員家中都陸續到了,府里頓時熱鬧了起來,溫國公府這些年來從沒這麼大辦過宴席,就算是去年太子妃出嫁,府中也只擺了一日的流水席。
就像百姓們說的,這是皇城天子腳下,就算是公主那也是有兩手之數的,更遑論郡主,所以有人抱著看國公府的笑話來。
為了面子,只看你國公府一日的時間能將宴席辦得如何出色。
宋文春入府二十年,頭一回操辦這麼大的場面,她卻絲毫不緊張,定遠伯夫人和宋老夫人都從昨日就宿在府上幫她籌辦。
一進大門到了前廳,看到的便是游龍蜿蜒的桃樹,有的花苞還未開,但好像已經聞到香味一般,有人忍不住問:「溫夫人,這京城周邊桃樹怎麼開得這樣早?」
宋文春便笑笑:「先帝曾賞賜給我公公一個溫泉莊子,小女從小便喜愛桃花,公公便在那溫泉莊子邊種下了滿山的桃花,因此比別處開得早些。」
那位夫人便艷羨地說:「這等場面也只能在國公府見到了,我等有幸今日前來一飽眼福,方才在國公府門口便是圍得水泄不通,我啊,差點都沒擠進來呢。」
「可不是,竹閒先生的筆墨一出,連我家老爺都想前來呢。」
宋文春笑笑,為何只是想但卻不來,無非就是揣摩太后心思,怕得罪太后罷了。
「諸位夫人,今日特意在院中擺了戲台子,還請諸位先看著,待客人都來了便引諸位去落座。」
「那還不好啊,可是百樂園的戲班子唱的戲,今日也是借著國公府的光了。」
裡面算是安排得妥帖,外面也是一撥接著一撥的客人,
「王大夫人,王二夫人攜三位小姐到。」
「趙老夫人,趙大夫人,趙二小姐到。」
「常大學士府夫人攜常二小姐到。」
「裕王,裕王妃攜撫寧郡主、恭康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