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清點欠帳


  溫和啟被他突然的暴怒嚇得一怔,這麼些年,家中還沒人這樣對他說過話。

  溫懷玉也是頭一次聽父親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不免有些吃驚,若是她,只是將他們趕去後院是定然平息不了心中的憤恨的。

  「好,好,」溫和啟也破罐子破摔,「既然如此,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將這家給分了,也省得你瞧我不順眼。」

  溫曉語也呢喃著開口:「這種家我可半點不敢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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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懷玉慢慢挪步到她跟前,緩緩開口:「若是堂姐覺著離了溫家你們能更好,咱們也不會強求。」

  然後扭頭吩咐桂嬤嬤:「嬤嬤,去將府上的帳本拿過來。」

  宋文春便明了了,溫懷玉不經意朝溫雲紛那邊遞去一眼,她正垂著眸子,嘴角卻難得鬆懈下來。

  溫和啟心中卻絲毫不懼,那些當年的事情早已塵埃落定,料想她們也翻不出花來。

  不曾想宋文春剛接過帳本,就翻出一頁攤開:「薛氏,你也是掌家的,來看看吧。」

  薛氏本不想上前,只是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她強撐著往上位走,不過是翻閱了兩頁就看出門道來。

  京城的鋪子莊子,按這個地段不可能只值幾百兩銀子,而這帳簿上,明明白白地記著就是幾百兩銀子將鋪子售賣了。

  時間十分長,摻雜在一整個國公府的帳簿里也不太顯眼。

  只是這是宋文春特意抄錄的,數目大的都在上面了,薛氏只粗粗看了幾眼,心頭都一涼,這個時間都是在姨娘掌家的時間,若說手筆,只能是她做的,只是自己這麼些年根本沒見過這筆銀子。

  溫和啟看她面色大變,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疑惑,暗道不對,一把上前推開她,自己湊上去看。

  越看面色就越是灰暗,後面索性將帳本扔了,「你拿這些出來什麼意思?」

  宋文春絲毫不懼:「你們不是分家嗎?這帳本我整理出來有些時日了,只是一直也不想計較,如今既然是分家,我便想問問,這些帳目,你們可看得出端倪?」

  溫懷玉興致勃勃地端著手看自己娘訓誡他們,倒是難得見宋夫人這般疾言厲色呢,連溫和民都忍不住退避半步。

  溫和啟穩住心神,旁的不說只有帳目他們沒有證據,還是仰頭道:「這又有什麼?當年的田莊交易我們也都不知情。」

  溫懷玉見他還嘴硬,不由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沓契書,這些契書都是溫雲紛從溫和啟的書房裡找出來的。

  一張一張的泛著陳舊顏色的契書在溫懷玉纖長的指尖上攤開,湊到溫和啟面前,他越看眼中的驚懼就越發濃重。

  這些東西怎麼會到她手裡?恭叔額上也冒出冷汗,怎麼會?不是藏得好好的嗎?

  「三叔,當年是誰用假契書賤賣溫家的田莊鋪子,珠寶首飾,藏品字畫想必不消我多說了吧,」溫懷玉手指划過那枚印章的位置,「如今家中放的是假契書,而真契書一直就在三房手裡,敢問三叔,東城莊的鋪子共四間,賣得一萬二千兩,帳上記了二千兩,還有餘下的鋪子田莊,共六萬兩的缺,」

  「這些銀子,」溫懷玉語氣陡然加重,「可要鬧到京兆府去追究,說我溫家出了家賊了。」

  聽到賊這個字,場上的人多少都變了神色,溫二夫人便止不住地皺眉,譏諷道:「敢情溫家的家產不知何時就歸了三房了,就這樣你們還日日鬧說什麼國公府對你們不公,這六萬兩銀子用得可還順手?」

  溫曉語也是一怔,竟然有六萬兩,縱是她知曉有這麼筆銀子,可到底這銀子她從未能經手過,不知道竟有六萬兩之多。

  而三房日子過得並不富裕是可以想見的,兩個姨娘的陪嫁都是被搜刮不少的。

  至此,三房兩個姨娘和幾個孩子都面露不解,有疑惑,有質疑,也有隱隱的怨恨。

  溫和啟注意到這些眼光,不由暴怒:「你們聽風便是雨,三房何時有過這些銀兩,我還會虧待你們不成?」

  溫雲紛則是心中冷笑,這話倒是蹊蹺,唯獨他才會虧待孩子才對。

  見他還死不認帳,溫懷玉的眼神不經意掃過自方才起便滿臉詫異的恭叔,恭叔突然覺得事情不對,意圖上前拉住溫和啟,可如今溫和啟哪還管得了這些,今日他一次一次被揭老底,如今要是服軟更是證實了自己的虛偽面孔。

  「大哥,你就縱容這麼一個黃毛丫頭對他叔叔這般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如今就是她一個小丫頭當家了。」

  未曾想,溫和民目光深沉,沉聲道:「你說得不錯。」

  此話一出,溫和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指著溫懷玉的手指僵在半空,吃驚道:「你說什麼?」

  「溫家有才者,有能者當家,」溫和民繼續說,「無論誰當家,你挪用公中私銀一事都是可以報官的,你若不顧及去世之人的名聲,明日我們便對簿公堂。」

  「對簿公堂?」薛氏吃驚,官員家中因著私宅一事鬧出糾葛若是還傳揚出去,無論是有理還是無理,都是會在御史台記上一筆的。

  何況這事三房還不占理,如今證據都捏在他們手裡,顯然他們早有準備,而今日主動鬧出來,倒顯得他們還事事忍讓,只是被迫反抗罷了。

  溫曉語滿眼驚懼看著將溫和啟懟得無話可說的溫懷玉,第一次心中升起了濃濃的畏懼,就算自己未敬重過父親,可也不敢與他橫眉以對,畢竟他是朝中臣子,對宗婦來說,便是綱常倫理。

  尋常不能冒犯的,而溫懷玉從方才起沒流露出半分退讓的意味,無論溫和啟以勢還是以身份壓人,她都沒有半分膽怯。

  何況溫和民和宋文春兩人,縱使她犯了不敬尊長的忌諱,他們半點也沒有勸誡的意思,反而是事事撐腰。

  溫和啟臉漲的通紅,眼睛裡爬滿了紅血絲,直直地看著溫和民,沒在他眼中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終於知道,今日的事情他是要追究到底的。

  索性提起長袍,掩面坐在地上開始哭起來:「大哥,二哥,你我是血親兄弟,難道要為了六萬兩將我逼死不成,就算我母親當年犯了錯,借了公中一些銀子,可這些也早已補貼給她娘家,我半點未得到,我明白,母債子償,若是你們執意要還,那我日後就算是節衣縮食也要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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