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賜婚景王
「為何要跪?」
沈姝華清亮的聲音迴蕩在廳內,分明身子還未康健,氣力也不很足,氣勢卻絲毫不遜。
沈國公鬍子一吹,冷哼一聲:「便是為著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跪一下養父母也不為過吧。」
瞧廳里這架勢,沈夫人、沈瑤歌和她的好兄長都在,神情一個比一個凝重,定是有事要沈姝華出頭,想必也是心虛的,上來便拿養育之恩來壓她。
「若是為著養育之恩,的確是要跪的,只是女兒昨日燒得厲害,今日父親母親又將女兒喊來正廳,本以為是些關心之語,不曾想是個下馬威,想必...定不止是來敘說養育之情的吧。」
沈姝華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毫不留情地點破了他們那點陰暗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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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怪我?」沈國公眉毛挑得老高,怒目圓睜。
「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這麼多年我供你吃供你穿,難道還欠你的不成!」沈國公一拍桌子,聲調高了幾分。
「好了好了,趕緊說正事...」沈夫人忙低聲提醒著沈國公,眉眼間儘是焦急。
「太后請皇上賜婚,將你許給景王做正妻,下月十五完婚。」
沈國公話畢,沈瑤歌陡然捏緊了手中的帕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姝華秀眉輕挑,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輕笑出聲:「父親是說,今日太后娘娘召妹妹入宮,是為了給我賜婚?父親怕不是搞錯了吧。」
沈夫人趕忙接過話頭:「聖旨已下,原話便是將沈家嫡女許做景王妃,聖旨並未指名道姓,只是哪有姐姐還未成親,便讓妹妹先成親的。」
「全京城誰人不知我並非真正的沈家嫡女,景王殿下金尊玉貴,豈能婚配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母親莫要玩笑。」沈姝華神色淡淡,卻是並未鬆口。
景王十幾歲之時便立下汗馬功勞,封狼居胥,加之溫和有禮,天人之姿,又是皇上的親弟弟,身份尊貴,是無數京中貴女的夢中人,這等好事,怎會輪得到她。
再說婚期如此倉促,其中必定有詐。
「我知你心悅定王,只是婚期已定,不能抗旨不遵,身處高門,哪一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縱使你心有不甘,可到底也在國公府享了數十年的榮華富貴,莫要任性。我與你母親會為你備下豐厚的嫁妝,你且安心等著嫁人便好。」
沈國公語氣淡淡,並沒有看著沈姝華,或許是他心中有愧,可也確確實實地選擇了維護沈瑤歌。
「父親將這樣好的婚事強行推到女兒身上,女兒感激不盡。」沈姝華跪下,結結實實行了個大禮,可任誰都能聽出她話中的諷刺,她繼續道:
「只是女兒實在不能厚著臉皮,搶了妹妹的福澤。女兒先行告退,還望父親三思。」
沈姝華又恢復了那副冷然的面容,決然地轉身離去。
「你...」
沈國公看見沈姝華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就來氣,可想到曾幾何時,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也曾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屁股後面,脆生生地喊著要爹爹抱,他的心口就堵得慌。
沈徹面色複雜,從剛才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實在不願將任何一個妹妹推入火坑:「爹,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難啊...」沈國公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等明日,我再去求求皇上。」
沈夫人低聲啜泣著,想開口勸沈瑤歌應下這莊婚事,可一想到她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再想到沈姝華那疏離的模樣,又將這念頭生生壓了下去。
沈瑤歌來敏銳地捕捉到沈夫人變換的神情,走到正前方,跪地伏身,聲音哽咽:
「爹爹莫要憂心,是女兒不好,若不是女兒實在心悅定王,再加上定王他也...否則女兒斷不會如此自私,定要替姐姐應了這婚事。」
沈夫人一見她這副模樣,之前的念頭一瞬間無影無蹤,她忙將沈瑤歌拉起來攬入懷中,輕柔地按在自己肩膀上撫摸著:
「歌兒別說胡話,那景王府不是什麼好去處,娘怎麼能把你往火坑裡推呢!」
一番言語讓沈瑤歌心下稍安,君無戲言,想讓皇上收回成命簡直是痴心妄想,她可什麼都沒有做,要怪也只能怪沈姝華命不好。
——
聽瀾閣。
沈姝華步入院內,情緒算不得多低落,卻也不算明朗。
她早習慣了靜謐的氛圍,幸而院內只有幾個灑掃僕人和襲香。
襲香察覺到她的不對,快步跟上沈姝華,替她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姑娘身子還未好全,不宜憂思過度。」
沈姝華瞧了襲香一眼,什麼都沒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便坐在躺椅上看書。
書頁聲唰唰地響著,襲香的衣角越揉越皺,沈姝華實在是看不下去,出聲拯救了衣角:「有什麼話說吧。」
襲香身子猛地一顫,下定決心開了口:「姑娘,奴婢聽聞,景王殿下此次出征大獲全勝,戰功赫赫,卻在最後關頭遭人暗算,一直昏迷不醒,不死不活...」
沈姝華翻著書頁的手微微一頓,「此等秘聞,你是如何得知?你可知亂嚼舌根的後果?」
襲香慌忙跪下,解釋道:「是二姑娘身邊的連翹,奴婢曾與她生過口角,她來嘲諷奴婢,她說...她說老爺和夫人定會將您嫁與景王。
女子處世本就艱難,若非討了個不錯的夫家那更是舉步維艱,再說那景王府上的側室實在是...
奴婢也是擔心才想著提醒姑娘一二,奴婢不該擅自揣測主子的想法,奴婢知錯。」
襲香一股腦將自己心中的擔憂吐了個遍,她並非沈姝華的心腹,擅自插手主子的事乃是大不敬,可此事事關姑娘後半生的幸福,她實在不願袖手旁觀。
沈姝華將書一合,襲香的話怕是真的,其實不用襲香提醒她也知景王府定是龍潭虎穴,可...那又如何?
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機緣,這親,她必成!可好處,她也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