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遇舊友
太后壽宴當日。
沈夫人特意差了房嬤嬤來請，沈姝華已早早梳洗好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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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宮中晚宴，還望大小姐明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房嬤嬤的聲音不大，卻是極其尖銳，聽了令人不適。
沈姝華沒有搭她的話，轉頭吩咐襲香跟上。
府門口，沈夫人正安撫似的拍了拍沈瑤歌的手，不知在說些什麼，見到她來，母女二人齊齊噤了聲。
「讓母親久等了。」沈姝華伏了伏身，逕自朝第二輛馬車走去。
「華兒...」沈夫人出聲喊住了她：「同娘乘一輛馬車吧。」
沈姝華知道她的意圖，不想同她掰扯，「三人一輛實在有些逼仄，只有妹妹和母親二人還寬敞些，我便不湊熱鬧了。」
她連頭都沒回，上了馬車。
沈夫人失落地低下了頭，揉搓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勉強撐起一絲笑意，帶著沈瑤歌走上前面的馬車。
到宮中時大約是申時，太后尚未到，特意設了賞梅宴，供眾人吃茶賞樂。
亭子位置極好，剛好能將湖景和開遍的梅花一覽無餘。
沈姝華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靖王妃，她的氣質過於出眾，高貴又傲氣十足。
靖王妃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轉頭與她對視，眼神中滿是錯愕，待反應過來，冷笑一聲，「我倒不知，殺人兇手也能堂而皇之出來招搖了。」
眾人的談笑聲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當初沈姝華在沈徹定親宴上害靖王妃小產的事人盡皆知，從那以後鎮國公府便與靖王結下了梁子，是以，多的是看笑話的人。
沈夫人瞧著眾人或訝異，或調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只覺尷尬至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起來。
沈瑤歌察覺到沈夫人的反應，握緊了沈夫人的手，不由慶幸，幸好當初她反應快，否則現在被眾人指摘的人便是她了。
想到此，沈瑤歌看向沈姝華的眸光中帶了一絲憐憫與愧疚。
靖王妃見沈姝華不應，也不願過多搭理她，「進來吧。」
沈夫人和沈瑤歌前腳剛踏入亭中，後腳沈姝華便被靖王妃身邊的婢女攔下。
「今日宮中皆是貴胄，來路不明的野種，不得入內。」
婢女將「野種」二字咬的極重，頭仰得老高，很是不屑。
沈夫人猛地一回頭，瞧了瞧沈姝華，又瞧了瞧靖王妃，死死咬著下嘴唇，卻一言不發，若無其事地走到人群中，站在沈姝華的對立面。
沈瑤歌跟在沈夫人後頭，擔憂地望著沈姝華。
沈姝華心頭寒意更甚，雙手不自覺緊握起來。
靖王妃見狀，滿意地勾起唇角。
「本宮怎麼不知道，鎮國公府族譜上的嫡長女，怎就變成你這賤婢口中的野種？」
熟悉的聲音和語氣令沈姝華猛地來了精神，是五公主雲雀！
雲雀走到沈姝華身邊站定，她沖沈姝華眨了眨眼，沈姝華會意，只覺陰霾盡散，整個身子都放鬆了許多。
只這一瞬，雲雀恢復了一貫的高傲做派，她的眼神掃過婢女，婢女渾身一抖，眼神求救靖王妃。
靖王妃喝著茶，只當沒看到，婢女心涼了半截，趕忙下跪，一連磕了三個響頭：
「是奴婢口無遮攔，說了不該說的話，求五公主饒命，求沈大小姐饒命！」
五公主雲雀「威名」遠揚，闔宮上下誰人不知五公主恃寵而驕，囂張至極。
雲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朱唇輕啟：
「口無遮攔便有口無遮攔的後果，皇嫂自然是沒有此意，卻也沒有表態，那定是你這刁奴以下犯上，背地裡欺壓主子，既如此，本宮便擅作主張，替皇嫂教訓一下這賤婢，皇嫂意下如何？」
雲雀輕飄飄的一眼落在靖王妃身上，卻仿佛有千斤重，靖王妃端起的茶盞狠狠抖了一下，晃落了一滴水滴：
「不敢拂了皇妹的好意，確實該教訓。」
「本宮也不願掃了各位賞梅的興致，既如此，掌嘴三十，也讓大家瞧瞧樂子。」雲雀話落，婢女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巴掌聲迴蕩在眾人耳邊，靖王妃惱極，當眾教訓她的丫鬟，何嘗不是在打她的臉？
茶盞被掀翻在地，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靖王妃一拍桌子，怒斥：「沒看到我不小心碰翻了茶水？還不快收拾！」
幾個宮婢連忙圍上去清理。
雲雀環繞了一圈，見各家貴女戰戰兢兢，撇了撇嘴，覺得甚是無趣，「算了，瞧此處不是很歡迎我們，我帶你去別處逛逛。」
說罷，便欲拉著沈姝華走。
還沒走兩步，便聽不遠處一陣嬉笑聲傳了進來。
沈姝華心頭一凜，與五公主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都讀出「麻煩」二字，趕緊加快步伐，欲避風頭。
可有人偏不遂她願。
「王妃姐姐怎得這麼大的怒氣，哪個不長眼的惹了姐姐生氣！喲，這不是姝華妹妹嗎？這麼久不見，怎得也不來和姐妹們敘敘舊呢？」
沈姝華深深吐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盈盈一禮：「見過昌樂郡主，適才剛到宮中，剛巧遇上五公主，看到這梅花開得正盛，正準備去近處瞧瞧，失陪了。」
說罷，也不給昌樂郡主反應的機會，便同雲雀抬腳向外走去。
並非是她故意粗鄙無禮，實在是是昌樂郡主不是個善茬，從前便與她不對付，如今落魄了，也不知要怎麼折磨她。
昌樂郡主是南陽王唯一的孫女，長公主的親生女兒，皇帝的侄女，出身高貴，自小錦衣玉食、嬌慣至極，十分囂張跋扈。
沈姝華看不慣她暗地裡草菅人命，從不給她好臉色。可昌樂郡主偏偏纏上了沈徹，二人低頭不見抬頭見，鬧了不少事情來。
三年前，昌樂郡主得知沈姝華並非沈徹的親妹妹，親眼看著沈姝華被沈徹踹入湖中，笑得花枝亂顫。
如今沈姝華落魄歸來，昌樂郡主哪肯放過她，招呼身邊的丫鬟攔下沈姝華，意有所指地說道：
「那妹妹可要當心了，這宮裡不比京郊莊子，可亂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