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強行搜查
沈姝華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一顆顆飽滿的果實被蔥白的手指輕輕剝開,送入口中,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愜意,當她瞥見床榻上那個虛弱卻依然挺拔的身影時,她的面色頓時複雜起來:
「人都殺到府上了,你倒是一點都不急。」
「該急的不是我,應當是夫人。」雲翳睜開深邃的雙眼,凝眸看她,不見一絲波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運籌帷幄中,
「我受了這麼重的傷,無力起身,勞煩夫人代為迎接。」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還沒等沈姝華拒絕,雲翳裝模作樣地低咳了兩聲。
「不是你這人...行吧!」沈姝華雖然心中不願,但看雲翳這副虛弱至極的模樣,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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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翳聞言,臉上漾起一分幾不可察的笑意。
景王府外。
太子云川一襲華服,難掩此刻臉上的嚴肅與冷峻。
他身後跟著一大隊人馬,那明晃晃的兵刃在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殿下,無人應聲。」一名侍從上前,恭敬地稟報著。
雲川面色沉冷地點了點頭,朗聲道:「今日本宮奉父皇之命,前來捉拿通敵叛國的賣國賊,此事關乎江山社稷,刻不容緩,將門撞開!」
不管雲川這番話如何冠冕堂皇,他要做的,也不過是尋個說得過去的藉口,避免落人口舌罷了。
「是!」
眾人齊聲應道,隨後便有幾人抬著粗壯的撞木,朝著朱漆的王府大門走去。
沉悶的碰撞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兵士們候在一旁,蓄勢待發。
厚重的大門終於不堪重負,「轟」的一聲被撞開,兵士們魚貫而入,齊整地列在庭院中,讓原本清幽雅致的王府庭院染上一層肅殺之氣。
雲川邁著沉穩的步伐踏入府中,沈姝華盈盈立在中央的身影,卻映入他的眼帘。
此刻的她,正慢悠悠地抬起手,輕掩朱唇,打著呵欠,絲毫沒有被這陣仗所驚擾。
雲川見狀,不禁疑惑起來。
據他所知,沈姝華應當在地牢中才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雲川的目光緊緊鎖在沈姝華身上,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可事已至此,全京城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若是此時退縮,恐遭人詬病,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太子殿下夜闖我景王府,好大的陣仗啊!」
沈姝華朱唇輕啟,面上分明帶著笑意,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陡然生出一股壓迫力來,那姿態竟絲毫不輸這位位高權重的太子。
雲川心中雖詫異,但面上仍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他微微拱手,語氣還算恭敬地道:
「見過皇嬸,今日父皇得了消息,說是有人通敵叛國,而證據直指皇叔。父皇和本宮自是不信皇叔會做出這等事來,可茲事體大,特命本宮來搜查景王府,以證皇叔清白!」
「空口無憑,可有詔令?」
雲川一愣,顯然沒料到都這個時候了,沈姝華居然還想著拿詔令壓他?
不過他轉念一想,沈姝華一介女流,不懂這朝堂之上的複雜與兇險,又剛成婚不久,天真地以為僅憑自己王妃的身份,便能攔住自己吧。
「皇嬸不必多慮,縱是有什麼不對,也牽扯不到皇嬸身上。」他放緩了語氣,試圖打消沈姝華的顧慮,她畢竟是鎮國公府嫡長女,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想多生事端。
「太子殿下毋須多言,得詔令,自會奉命行事;若無詔令,便是擅闖王府。」
沈姝華面上依舊帶笑,可話語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雲川的確沒有詔令,今日得了雲翳不久於人世的消息,便迫不及待想將這罪名安到雲翳的身上。
縱是他此番擅作主張,只要能拿到所謂的「證據」,給雲翳定下罪名,也無力回天,父皇只會論功行賞,又有誰會在乎他打了一個空殼王爺的臉面呢。
至於沈姝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此刻又能奈他何?
「得罪了,給我搜!」
雲川眼神一冷,一聲令下,兵士們齊齊動作,朝王府的各個角落散去。
「太子!你可知你在做什麼!這裡是景王府,不是你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你難不成要造反?!」
沈姝華柳眉豎起,目光猶如兩把利刃,似要將這位太子殿下刺穿。
雲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上前幾步,用力捏起她的下巴,那地道大得讓沈姝華不禁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別掙扎了皇嬸,景王府很快便從這京中消失了,與其在乎這些,不如替自己想想退路。」
他的語氣透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張狂,他湊近沈姝華,呼出的氣息令沈姝華感到不適。
「本王怎麼不知,本王的景王府竟要消失?」
雲川猛地將沈姝華放開,待看清來人後,面色一變,原本囂張的神色里多了幾分慌亂與難以置信。
只見雲翳完好無損地站在不遠處,身著一身月白色長袍,身姿雖略顯單薄,卻挺拔有力,那蒼白的面容上,一雙眼眸深邃無比,仿佛能將他看穿。
一旁的清風,正擒著雲川安插在雲翳身邊的眼線,那眼線被牢牢制止,動彈不得,而清風另一隻手中,還拿著雲川欲栽贓於雲翳的罪證。
「太子這是何意?」雲翳微微眯起雙眼,帶著些許審視,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拈起那張寫滿罪證的書信,輕輕一甩,那頁紙便如輕飄飄的落葉一般,不偏不倚地落在太子面前。
那書信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對雲川這一場失敗的陰謀的無聲嘲諷。
雲川身側的手幾乎握成了拳,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發出咯咯的聲響。
正當沈姝華以為他要撕破臉面時,卻只聽雲川輕輕一笑,顯得格外突兀。
「都是誤會一場,這書信怕不是哪個奸佞偽造出來,放到皇叔身邊的吧,當真用心險惡。」
雲川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了兩步,一腳踩在書信上,碾了個粉碎。
「原來是誤會,這便是太子口中那奸佞之人,太子可眼熟?」
雲翳眼皮一抬,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清風會意,一腳將那眼線踢了出來。
那人脫離了桎梏,像一灘爛泥般摔倒在地,掙扎著向雲川爬去,嘴裡還不斷呼喊著,「太子殿下!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