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怕我將你滅口?


  雲翳將書卷都整了起來,隨後便神色淡然地起身,走出了書房。

  沈姝華見狀,隨手收拾了一番,跟在他身後,一同回了房。

  

  兩人隨共眠於一榻,但睡得老老實實,整夜都說不了一句話,依舊是那副相敬如賓的模樣,仿佛中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往後的幾天裡,雲翳整日都忙忙碌碌的,常常天沒亮就出了門,直至很晚才回府,身影穿梭在各種繁雜事務中,有時甚至連和沈姝華打個照面的時間都沒有。

  除了柳鶯鶯時不時來找茬,給她找不痛快之外,倒也過得逍遙自在。

  日子很快便來到了除夕當天。

  這日,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庭院中,帶著幾分冬日裡獨有的慵懶與暖意。

  沈姝華早早起了身,細心地替凝香換完了藥,看著凝香地傷勢日漸好轉,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隨後移步走到雲翳的書房前,抬手輕輕叩開了房門,「時辰不早了,該動身了。」

  「稍等。」雲翳頭也沒抬,聲音中透著一絲沉穩與專注。

  不多時,他起身,將手中的一頁書信遞給沈姝華看,神色見帶著凝重。

  沈姝華接過,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臘月十五,鎮國公兵符,失。』

  沈姝華凝眉,將信塞回他手中,開口解釋道,

  「此事與我無關,我根本不知兵符在何處,自我回京後,與他們不甚親密,遑論接近鎮國公盜取兵符。

  且那日大婚,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我便是想,也沒有機會。」

  「我明白,當日人多手雜,只是想問問你,可有察覺到什麼不對?」

  雲翳的目光緊緊盯著沈姝華,似要將她看穿。

  沈姝華猶豫了一瞬,與其遮遮掩掩惹人懷疑,倒不如坦誠一些。

  她在腰上摸索了一陣,將玉墜拿出來給雲翳看,

  「那日我的貼身婢女,不過想出去為我找些食物,卻許久未歸,我便出去尋她,只偶然拾到這個。

  如今想來,或許她是湊巧撞見了什麼,恐怕已遇不測。」

  說罷,她難掩語氣中的失落,微微垂下了眼。

  雲翳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將玉墜收下,「此事交給我吧。」

  「兵符事關重大,背後之人怕是已生反意,聖上可得了消息?」

  「太子野心暴露,正是敏感時期,沈國公如何敢將消息露出,將此事捂得嚴嚴實實。」

  雲翳冷笑一聲,滿是嘲諷與不屑。

  他太了解朝堂上那些人的心思了,為了各自的利益,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殊不知牽一髮而動全身,躲,是躲不掉的。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沈姝華乾脆利落地問了出來,這般直白令雲翳愣怔了一瞬。

  只聽她繼續道,「莫非...沈家早有你的眼線?」

  沈姝華震驚不已,嘴唇微張,看向他的清澈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雲翳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聰明過了頭,還是蠢,各自心知肚明不就罷了,頓時生了逗她的心思,

  「這麼坦誠,不怕我將你滅口?」

  沈姝華眉毛一挑,用手指了指他脖頸上的傷,語調上揚,

  「你是我救回來的,我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既然你願意將消息透露給我,那就是有合作的誠意,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還討人喜歡些。」

  雲翳輕笑出聲,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沈姝華卻是陷入了新一輪的絕望中,一想到沈府中早有雲翳的眼線,那是不是證明,她先前在沈家發生的一切,包括她討好旁人卻慘遭羞辱的窩囊經歷,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這未免也太丟人了吧!

  雲翳看出她的糾結,有些哭笑不得,開口道,

  「探子只會簡明扼要地說明重要情報,沒有價值的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我的手中。」

  沈姝華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臉氣得通紅,這個黑心肝的,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你說誰沒有價值!喂,你給我說清楚!」

  雲翳恍若未聞,逕自向書房外走去,淡淡開口,「你這身衣服實在難看,快去換了!」

  她精挑細選的衣服,居然難看?

  沈姝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這可是她花了好長時間,特意讓繡娘為她做的。

  想著今日進宮赴宴,定要穿得體面,否則她還不捨得拿出來呢。

  她有些難以置信,不確定地問了一旁的春草和夏竹,「真的很難看嗎?」

  二人對視一眼,尷尬地笑了笑,寬慰道,「旁人的看法不用在意,王妃喜歡便好。」

  沈姝華鬱悶至極,挫敗地走回房中,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嘀咕著,抱怨雲翳的眼光差之類的話。

  直至雲翳命下人送來兩套新的衣裳,沈姝華這才噤了聲。

  這衣裳料子極為上乘,遠遠看去,波光粼粼。繡工也極其精湛,紋樣細膩精美,栩栩如生。

  再看自己費盡心思準備的衣衫,上面堆砌著或紅或綠的樣式,瞬間便覺得難以入目。

  其實她的審美向來一般,不過年少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吃穿用度皆有沈夫人操心,從不用費什麼心思。

  可自沈瑤歌歸來,一切都變了,時興的樣式,珍貴的衣料,一摞一摞朝著沈瑤歌的院落送去,她有的不過是沈瑤歌挑剩下的。

  就連大婚那日的嫁衣,都是讓繡娘匆匆趕出來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沈姝華已經記不起,有多久不曾用心裝扮過。

  沈姝華摸了摸衣料,目光細細打量著,心中思忖,這衣裳本就華美,若是再挑選亮眼的顏色,怕是過於搶眼。

  斟酌再三,她最終換上那套月白色的衣衫。

  沈姝華整個人一下子宛如脫胎換骨,透著一股清高聖潔的韻味,她本就生得精緻,如今更襯得她氣質出塵,溫婉中又帶著幾分別樣的清冷,直叫春草和夏竹二人看直了眼。

  可沈姝華一開口,就打破了二人的驚艷,「這衣服也太累贅了吧,難穿!」

  兩人對視一眼,儘是無奈,夏竹開口道,「人靠衣裳馬靠鞍,雖說是麻煩了些,可王妃真是漂亮極了!」

  「是啊,奴婢都捨不得挪開眼了。」春草也連連附和。

  「貧嘴。」沈姝華笑罵,語氣中的愉悅卻是溢了出來。

  一出門,剛巧碰到雲翳,只見他也是一襲月白長袍,站在一起,甚是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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