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後事
第十六章後事
趙氏哭喊著：「夫君，那韻姐兒怎麼辦，難不成當真要嫁入壽王府？」
嫁？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若柳韻入壽王府，怕只會一頂小轎從側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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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況現下到底什麼情況，根本無從知曉。
想到方才小廝來報，柳世海一個頭兩個大。
「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你看看韻姐兒做的好事，怕什麼來什麼。」
柳世海扶額，在思索如今究竟如何才能兩全。
鄭家今日已經明確表明了，姝姐兒的事無論大小，必須得由兩家共同商議，加上今日提到的魏家，將姝姐兒嫁入李家的法子怕行不通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家也來了人，送來了退婚的帖子，還是老人夫人親自接下的，不過好在礙於兩家顏面，其餘的也並未多言。
宋家也算是體面了，他們也不能再說什麼。
可壽王府那邊就不好打發了。
「夫君，你不能不管韻姐啊，她自小受了多少苦，若是如今再入壽王府那狼窩，她這輩子可就毀了啊！」
書房中，趙氏已經哭了近一個時辰，燭火跳躍，映出屋中人的身影。
而有了宋鄭兩家的折騰，柳家目前也不能打柳姝的主意了，崔老夫人沒過多久就帶著柳姝搬去了別院，還告訴族中眾人，若是無事，不必叨擾。
這是要常住的意思了。
而自從那日過後，按照自己的意願，趙氏將母親留給自己的那些嫁妝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鄭祈安將單子交給自己的時候，她還是很高興的。
但那些鋪子、田莊虧損嚴重。
不過現如今這些能夠回到自己手上，也算是好事吧，不然僅憑她名下那幾間鋪子，根本就不夠。
河道還有事，舅舅與二表哥也不便久留，原本是執意要將自己接走的，但柳姝勸了他們，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舅舅、表哥，你們放心，如今我與祖母住在一處，不會有什麼大事的。」那邊船上，眾人搬著貨物，幾人說著話。
鄭祈安看著這個表妹，咧著嘴笑，與那日在柳家時判若兩人，走近些，低聲與柳姝說話：「我給你留了兩個人，他們身手不錯，若是有事也可隨時來找我。」
他眉頭一挑，眼神示意柳姝：「你表姐說想要在上京找如意郎君，父親也由著她了，不過你別理她，若是嫌她煩，就給我們寫信，我來帶走她。」二人小聲蛐蛐著站在橋頭，抱著鄭思衡哭的少女，柳姝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鄭落比柳姝大一歲，不過在鄭家卻是最小，性子灑脫，像個假小子。
「有表姐陪著我，又怎會煩呢。」
看著漸行漸遠的船隻，鄭落的哭聲更大了：「爹爹，二哥，你們一定要常來看我啊！」
「記得給我帶醬肘子、燒鵝、黃燜大蝦……」
「啊……還有酥酪……」
哭著哭著，又擦了一把眼淚，伸出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還有，還有桃酥，桃酥別忘了……」
「表姑娘您別急，永定也不遠，再說舅爺他們時常會過來的，您也可以回去。」桑葚努力憋住笑，扶著鄭落小聲提醒。
柳姝唇邊的笑就沒下去過：「表姐放心，晚些表妹帶你去滿江樓吃新菜品，那邊還有皮影，好玩得很。」
此話一出，方才哭得稀里嘩啦的鄭落眼角還帶著淚，可是眼中卻帶著光芒：「夭夭，有啥好吃的啊？」
旁邊的幾人「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
柳姝也有些憋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想起這樣明媚的表姐，上輩子鄭家勢去，她卻成了妾，沒過幾年便被折磨的沒了性命。
「表姑娘，有好些吃的呢，太白魚頭、野筍炒肉、白切雞都是一絕。」桑葚捧著從車上拿來的大氅，笑著回答鄭落的話。
柳姝從桑葚手中接過大氅，上前幾步給鄭落披上：「表姐放心，在這邊可以下河摸蝦，也可以聽曲看戲。」、
隨即笑著說道：「放心，我一定不和舅舅說。」
鄭落自小就喜歡這些，與那些貴女不一樣，鄭思衡對自己這個閨女很是嫌棄。
眼瞧著已經到了要議婚的年紀，卻無一人上門，鄭家就這麼一個姑娘，也還是寵著。
一邊寵，一邊嘮叨。
聞言，鄭落一把抱住柳姝，高興地歡呼著：「夭夭還是和以前一樣仗義，你放心，往後表姐罩著你！」
鄭落留在上京，崔老夫人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她性子好，雖然跳脫，但是直率，崔老夫人養了些雞鴨，還種了菜，鄭落就跟著一起忙活，幾人在這邊的日子輕鬆自在極了。
而柳韻的事，柳世海去與壽王府交涉，柳韻被送到了家廟，而李況廢了一條腿。
原本李家是要讓柳韻償命的，可李況卻說要柳韻為妾，柳事海和趙氏拼盡力氣，才將柳韻保了下來。
柳韻的名聲算是毀了，以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而如今只能碾落成泥。
可是，還不夠！
聽到這些的時候，柳姝的內心很平靜。
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罷，她從不是那個被偏愛的孩子。
原本計劃讓宋柳兩家婚事提前，如此便萬無一失，不曾想半路殺出個李況。
想到孫若依，柳姝不免冷笑：這人果然還是這般心狠手辣。
這一次，她不會讓任何人再踐踏自己，她要護著祖母、兄長、表姐……
不會讓他們重蹈覆轍。
按照慣例，除夕的早上，柳氏一族都要到族中祠堂祭祖，然後才回到各家吃年夜飯，守歲。
而出了柳韻的事，趙氏又病得很重，柳世海心疼妻女，便來求了老夫人，想讓柳韻過完年再去家廟。
崔老夫人原先是不肯的，後面見到兒子在大雪中跪了幾個時辰，最終還是心軟了。
不過祭祖柳韻是不能去的，她只能留在家，過完除夕第二日便送到家廟。
一大早，柳姝就被貴嬤嬤從熱被窩裡給叫醒，伺候著她穿衣裳，吩咐桑葚和竹青如何梳妝、今日又應該注意些什麼。
因為今日人多，桂嬤嬤還得安排院裡的事，擔心顧不上柳姝。
竹青和桑葚連連點頭。奈姑姑端著榛子過來，放在桌上便走了過來，接過桂嬤嬤手中的衣裳，笑著開口：「您先忙，三姑娘這邊我照看著，不會有事的。」
說著一旁候著的二人也紛紛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