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曖昧
第四十一章曖昧
夜幕低垂，銀輝輕灑，一輛馬車靜靜地停駐在幽深的巷口，四周只有偶爾傳來的夜風低語和遠處更夫的敲梆聲。
突然，馬車帘子忽地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掀開，就見魏臨面色平靜，發上似乎沾了些雪，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還不等柳姝反應，這人自然而然地跨進了馬車之內。
柳姝正坐在馬車一隅，手中輕輕把玩著那枚之前送給宋舟的玉佩，此刻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她猛地抬頭，一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瞬間凝固，裡面先是閃過一抹愕然，隨即迅速被警覺所取代。她下意識地緊了緊握著鐲子的手，正打算扭動暗扣，目光如炬，直視著面前的人。
「世子殿下，您這是何意？如此堂而皇之地闖入我的馬車，恐怕不太合乎禮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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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仿佛是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為自己築起了一道無形的防線。
魏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的目光在柳姝身上流轉，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此言差矣，你我清清白白，何來不合禮數之說？再者，以你我之間的淵源，又何必過於計較呢？」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讓人難以捉摸其真實意圖。
柳姝聽後，心中更是警鈴大作，眉頭微皺，魏臨行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今日在柳宅之中就已經很奇怪了，而傍晚又去了自己私宅那邊。
現如今還上了自己的馬車，必有深意。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面上依舊維持著那份清冷與矜持，眸光閃爍。
「世子今日之舉，應該不會是閒得無聊便四處晃悠吧。」鬆開手，她低眉輕聲開口。
「世子直說吧，想要從我這裡知曉什麼，柳姝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的視線落下袖中那一封信上，不由在想，應該如何告訴他魏家父子會有大難，而黃沙谷不能去。
魏臨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間如寒冰般冷冽，馬車內的氣氛驟降。
「你怎麼會知曉，趙家與前朝有關？」
當真是變臉如此之快啊！
他的話語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柳姝的心上。柳姝眸子微眯。她沒想到魏臨會突然提到趙家，更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質問自己。
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在魏臨臉上游移，試圖尋找一絲破綻。
馬車外的夜風似乎也更加凜冽，吹得車簾獵獵作響，仿佛連它也感受到了車內緊張到幾乎凝固的氣氛。
見柳姝不開口，魏臨突然身形一閃，猶如鬼魅般欺近，將一封密封完好的信狠狠甩到她的面前。
信封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啪」的一聲落在柳姝膝上，散落出幾片乾枯的花瓣。
上面的火漆印已被拆開，露出裡面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張。
柳姝的目光迅速掃過那熟悉的筆跡，心頭猛地一緊，這確實是她的字跡。而這封信也的確出自她的手。
不過，並非自己一直慣用的右手，而是用左手寫的。
也是她讓朱顏送到京兆尹那邊的。
她抬頭，眸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望向魏臨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
魏臨的面色陰沉如水，緊抿的唇線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敲打著車壁，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柳姝，如此隱秘之事，便是朝廷也很難查的這般清楚，你一個閨閣女子，又是從何處得知？」
魏臨的話語如同寒風中的利刃，冰冷而尖銳。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探究與懷疑，仿佛要將柳姝看穿。
馬車內的燭光搖曳，映照著她那張清秀的臉龐。
難怪，難怪今日他便一直對自己幾番試探。
柳姝抬眸，二人眸子對視：「世子為何確定這就是我的字跡，或者說，你如何確定，這字跡就是我的。」
聞言，魏臨輕笑一聲，那笑聲在馬車內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帶著幾分得意與玩味。
「柳三姑娘寫給宋公子的書信，不巧，恰有一封被我手下所拾的。」
突然，他身形一動，猛地湊近柳姝，那張英俊的臉龐幾乎貼上了她的。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柳姝面上，帶著男子特有的氣息，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魏臨的眼眸深邃如潭，裡面仿佛藏著無盡的秘密與算計，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挑釁與威脅，讓柳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慵懶而低沉的男子聲音在柳姝耳畔響起：
「你說，巧不巧，嗯？」魏臨的語調中帶著一絲玩味，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柳姝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自己。魏臨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溫熱而清晰，每一次吐納都仿佛在撩撥著柳姝緊繃的神經。
馬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燭光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車廂壁上，形成一幅詭異而曖昧的畫面。
柳姝眸子一凝，手中動作毫不遲疑，一把扯住魏臨的領子，將他猛地拉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
她冷笑一聲，那聲音在狹小的馬車內迴響，帶著不容小覷的傲氣與冷意：
「不曾想，世子倒是有窺探別人隱私的喜好？如此作為，與那宵小之輩又有何異？」
說話間，眼中寒光閃爍，手勁不自覺加大，似乎要將滿腔的憤怒與不甘都傾瀉在這一拽之間。
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得微微一愣，魏臨似乎也沒有料到她會這般大膽。
馬車隨著道路的起伏輕輕搖晃，一陣凜冽的寒風趁機掀起車簾，將外界的寒意與視線一同帶入。
此刻，車外的朱顏與聽風恰好見到車內這一幕，只見兩人身影緊挨著，近乎咫尺。
「姑娘！」朱顏脫口而出，話音未落，便被一旁的聽風迅速以手掩口，制止了她即將出口的驚呼。
「不能喊！」拉著朱顏轉身不再看。
帘子放下，魏臨下意識地往後一撤，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開，空氣中那股微妙的緊繃感也隨之消散。
他眸光微閃，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緩緩整理著被柳姝扯亂的衣襟，動作優雅而從容，可手上的動作卻有些忙碌。
柳姝冷哼一聲：「世子，所以你想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