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鋪子
柳韻也是愚蠢，她想要設計別人，卻不成想早就被別人設計了。
之前在宋家的事，表面看的確是柳韻自食惡果，孫若依因為嫉妒而產生怨恨，所以才將李況引過去，可是，事情當真如此麼。
宋家答應擺平，柳家寧願讓自己嫁去壽王府，都不願意讓柳韻受一丁點的罪，不過是兩家背地裡有交易罷了。
那柳韻早就與宋舟珠胎暗結，只不過先前宋舟並不知曉，因為柳韻有了更高的高枝，所以，她才會急著換婚。
馬車繼續走著，走到了柳姝母親陪嫁的其中一間綢緞鋪子裡。
不過這鋪子如今還被趙宛捏在手裡。
鋪子外，掛著各式各樣的綢緞，紅的如火，藍的似海，綠的像玉，隨風輕輕搖曳，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店內，綢緞堆疊如小山，散發著淡淡的綢香。夥計們忙碌地穿梭其間，有的量尺寸，有的裁布料，還有的小心翼翼地打包著顧客的訂單。
柳姝輕輕掀起馬車的簾幕，目光在四周快速掃視一番後，才讓車夫將馬車停靠在一條鮮有人跡的小巷深處。
她緩緩走下馬車，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她身上，而身上的衣裳也是極為普通素淨，不似方才出來時候的那一身。
面上帶著白色面紗，身旁的竹青也是一身普通婢女打扮。
主僕二人走進店中，店內熱鬧非凡，與掌柜之前所言大相逕庭。
綢緞鋪里，夥計們汗流浹背，手中忙著各式活計，裁剪聲、量尺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綢緞如流水般在指間滑過，色彩斑斕，交相輝映。
柳姝目光如炬，穿過層層人群，只見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婦人正與掌柜低聲交談，手邊放著一匹罕見的雲錦，光澤溫潤，流光溢彩。
婦人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急切與挑剔，不時與掌柜討價還價，而掌柜則是一臉為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柳姝微微皺眉，目光更加銳利，她示意竹青過來，然後低聲說了幾句話，就見竹青接過一樣東西，然後緩緩走向那邊的婦人。
遠遠地就瞧見方才還一臉不耐煩的婦人，此刻卻笑著去結帳了。
「姑娘，當真神了，你怎麼知道她要雲煙緞的？」竹青過來的時候，面上還是驚訝之色。
柳姝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你瞧她身上穿的，雖華麗卻略顯俗氣，必是想要尋些獨特之物來彰顯身份。雲煙緞稀有且雅致，正合她心意。」
「再者，她挑選綢緞時，目光在那匹雲錦上停留最久，卻又挑剔不已，顯然是不滿意其色澤或質地，雲煙緞既能滿足她的新奇感，又能彌補雲錦的不足。我不過是猜中了她的心思，讓你告訴掌柜將事先備好的雲煙緞小樣拿去，她自然喜出望外。」
竹青疑惑地望向柳姝，眼中滿是不解：「姑娘，你來看自家鋪子，還換了衣裳，遮了臉，這是為何？」
柳姝輕輕搖頭，目光依然落在遠處那匹已被婦人買下的雲煙緞上，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這鋪子雖是我娘的陪嫁，但內里情形我卻未必全然知曉。換上這普通衣裳，遮了面容，方能不被那些心懷鬼胎之人認出。」
「你看那婦人，衣著華麗，卻對綢緞如此挑剔，定非凡品。我若以真面目示人，難免引人注意，諸多不便。此番低調行事，只為暗中觀察，看這鋪子平日裡，到底是如何的。」說著，柳姝的眼神愈發深沉。
店內一角，堆放著各式各樣的綢緞料子，柳姝與竹青緩緩走近，目光在那些綢緞上流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一個夥計見狀，抬頭打量了二人一眼，見她們衣著樸素，面容又被面紗遮掩，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竹青剛要開口詢問，卻見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隨後竟扭頭就走。
「這，姑娘，這夥計竟然瞪我們？」柳姝目光微冷，卻仍保持著平靜，只是輕輕拉了拉竹青的衣袖，示意她不必在意。
柳姝緩步至鋪子最前端，纖纖玉指輕輕搭在一塊色澤溫潤、紋理細膩的錦緞上，那錦緞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晨曦中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的聲音清冷：「這料子，拿給我看看。」
掌柜的眼皮微抬，目光在柳姝與竹青身上快速掃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顯然對這兩位看似普通的顧客不以為然。
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旁邊正忙碌的一個年輕夥計前來招呼，自己則繼續與另一位貴客談笑。
那夥計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耐與輕蔑，隨手從架上扯下一匹綢緞，往柳姝面前一扔，語氣冷淡：
「看看吧，我們這兒的貨色可都是上好的，別摸髒了。」
柳姝眸子微冷，她並未伸手去接那隨意扔來的綢緞，而是輕輕側頭，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那夥計：
「這便是你們待客之道？」
夥計皺眉，一臉的不耐煩：
「我們這兒每天迎來送往，哪顧得上那麼多規矩？愛看不看，不看就走！」
他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竹青忍不住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反駁，卻被柳姝輕輕按住肩膀，制止了她。
柳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你們鋪子做生意，也是看人下菜碟是嗎？」她的目光銳利，直視著那夥計。
夥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囁嚅著，想要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只能瞪大眼睛，一臉愕然地看著柳姝。
掌柜見這邊角落似乎在掙扎，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走了過來，他滿臉堆笑，卻難掩眼中的輕蔑，緩緩走近，聽夥計說話後，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小娘子還是走吧，我這鋪子的料子可都是專門供給上京貴人的，你買不起的。」
柳姝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趙掌柜是吧？」柳姝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她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那滿面輕蔑的掌柜。
趙掌柜一愣，顯然沒想到眼前這看似普通的女子竟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眉頭微皺，柳姝輕抬縴手，緩緩揭開面上的面紗，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
就見她朱唇輕啟，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鋪子雖是你打理，但我母親的名字，想必你不會陌生。不知這鋪子，如今是姓趙，還是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