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為何要留在國公府
蕭北梔骨節分明的手接過奴契瞧了一眼,隨後睨向了沈蘭瑤,還未出聲,地上的人兒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旋即淚如雨下:「奴婢已經是將軍的人了,除非死,絕不踏出國公府一步!」
他不禁冷笑一聲。
心裡整天琢磨著怎麼能逃出國公府,嘴上又來這套說辭,她真當他是傻子嗎?
楚溫看到沈蘭瑤如此動作,寬大袖袍下的手攥成了拳頭,就連面色也白了幾分。
他聲音嘶啞低聲道:「阿瑤,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堂堂淮南侯府世子如此低聲下氣,若換成旁的女子,定然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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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蘭瑤卻只覺得累贅。
她仰頭看向楚溫,音色堅定:「世子殿下,奴婢感激您當初相救之恩。但如今我已是蕭將軍的人,恕奴婢不能再隨世子回侯府。」
楚溫面上起了慍色。
「恐怕此事由不得你!」
楚溫的眸底被偏激填滿,令人望之生怯。
他再度看向蕭北梔,冷聲道:「想必蕭將軍不想為了一個婢子與侯府為敵吧?」
蕭北梔手裡捏著沈蘭瑤的奴契,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的確,為了一個婢子和侯府為敵實在是得不償失。
風輕起,沈蘭瑤盯著蕭北梔明白自己的生死就握在他的手中。
若是她回到侯府,還不如死個痛快。
思及此,她緩緩抬手摸到了髮髻中的釵子。
拔出一寸時,手卻被人按住了。
她詫異的抬起頭,卻落入蕭北梔的眼中。
眸中含淚,明明是一副破碎可憐的樣子,卻能從其中看到幾分倔強不服輸的影子。
「我的通房,給世子算怎麼回事?」
蕭北梔目光淡然的看向楚溫。
楚溫沒想到蕭北梔竟然會維護沈蘭瑤,驚道:「蕭將軍的意思是……」
蕭北梔舉起了手裡的奴契,臉上依舊沒有一絲笑意。
「多謝世子特地來國公府送奴契。」
聽言,沈蘭瑤驚喜交加。
這混蛋終於做一回人事了!
楚溫怎麼也沒有想到傳聞中高高在上的蕭北梔竟然會耍賴。沉下臉來怒聲道:「蕭將軍難道真要在朝中多樹立一個仇敵嗎?」
蕭北梔面無表情的反唇相譏。
「侯府若是因為一個婢女就與國公府為敵,不怕被人恥笑的話,蕭某自然也是不怕的。」
「你!」
楚溫被懟的啞口無言。
與蕭北梔對視片刻看了眼沈蘭瑤拂袖走了。
目送楚溫離開後,沈蘭瑤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如今奴契在蕭北梔手裡,她再也不用害怕回到侯府了。
「楚世子似乎對你有意思,嫁給他你興許能做個側室,這樣也不用低聲下氣的伺候人,你怎麼不願意呢?」
蕭北梔打趣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她回眸看他,眨了兩下眼睛才道:「將軍說笑了,奴婢已經是將軍的人了,怎敢肖想其他……」
蕭北梔盯著她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
他微微彎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尋常女子,得此機緣早就感激涕零,你為何非要留在國公府?」
一向警覺的蕭北梔的還是覺得沈蘭瑤身上有太多的疑點。
沈蘭瑤直視蕭北梔的眼睛沒有閃躲。
「侯府是吃人的魔窟,上一次我求助將軍,將軍食言我差點被惡狗活活咬死。一個連活著都要膽戰心驚的地方,我為何要因為主子的一時興趣兒感激涕零?」
蕭北梔萬年不變的神色罕見的怔愣一瞬:「你這是在怪我?」
「奴婢不敢。」她垂下眸子。
心中卻道:「若非身份懸殊,我定讓你好瞧!」
蕭北梔眉頭挑起,鬆開了手。
讓他好瞧?他倒是好奇了。
「如此說來,本將軍倒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說說吧,你打算如何報答?」
如何報答?
四個字在沈蘭瑤心中炸開。
她小心翼翼的仰頭盯著他深邃的眸子,妄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可惜他的眼神和表情永遠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沒有一點別樣的情緒。
「將軍……想讓奴婢怎麼報答?」
她試探著問。
該不會是那件事吧……
「將我剛才練過的兵器都擦三遍。」
蕭北梔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向書房走去了。
她長出了一口氣,只要不是那件事就行。
可很快她就高興不起來了。
那些兵器在蕭北梔的手裡跟個小玩意一樣輕鬆,可她卻連拿都不拿不起來。
等她好不容易挨個都擦了個遍,抬頭時彎月已經掛上了樹梢。
這竟比跪十二個時辰還要難受。
這一天下來折騰下來,她又困又餓又累,拖著疲乏的身子回到耳房剛躺到床上,屋門就被人輕扣了三下。
「沈姑娘,將軍命你到書房伺候。」
是齊海。
本來已經合上的眼睛陡然睜開,她沉重的喘出一口氣雙手支撐著上半身坐了起來。
「知道了。」
齊海聽到這有氣無力的聲音不禁搖了搖頭。
他家將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知道人家今天折騰了一天,還非要人家來伺候。
哎,將軍心,海底針啊。
沈蘭瑤用冷水洗了把臉,神智清醒了些後走進了書房。
推開門,一股檀香撲入鼻中。
正中放著的青銅三腳香爐內裊裊青煙不斷升起。
她向左側身,見蕭北梔坐在書架前的黃花梨木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兵書聚精會神的看著。
「將軍。」
她福身行禮出了聲。
可那人卻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雙眸盯著手裡的書籍顯然是看入了迷。
她挺直脊背,索性站在原地低下頭合上了眼睛。
真的好累,好睏。
人在累到極致的時候,就連站著都能睡著。
蕭北梔很清楚這一點,等他抬眸時見她竟然睡著了,右手將書放到書桌上,左手重重地叩擊了三下桌面。
咚——咚——咚——
沈蘭瑤緊繃的神經瞬間驚醒。
她睜開眼看到蕭北梔冷冷地睨著自己,忙道:「奴婢見將軍適才讀的極為認真,便沒有打擾。」
「將軍還有什麼吩咐嗎?」
聽她一本正經的扯謊,他已經懶得揭穿了。
「識字嗎?」
他薄唇吐出三字。
她輕輕搖首:「奴婢不識。」
蕭北梔有些許失望,本來還想讓她摘抄幾份兵書呢。
既然如此……他站起身走出了書桌。
「架上落了灰,好好擦擦。」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走出屋外絲毫不拖泥帶水。
沈蘭瑤環視一圈,這書房內起碼有十來張書架,都擦擦不得擦到明天清晨?
她氣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早知道她說識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