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有時候要學會藏拙
蕭北梔連著昏迷了兩日，沈蘭瑤時刻擔憂著戎狄來犯，齊海卻笑著道：「沈姑娘，戎狄人不會再來了。」
「這一戰，將軍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驅趕了將近六十餘里，他們損失慘重，至少一年內不會再敢來犯。」
沈蘭瑤方知，蕭北梔早就籌謀好一切。
他暗地裡命人在城內挖好地道，明面上將大軍支援別處，實際上是派大軍北上繞到戎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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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那一戰，他指揮大軍前後夾擊戎狄人，擒殺了戎狄大將數十名，殲滅敵人近十萬。
此一戰，驚天動地，但也嚇破了戎狄人的膽。
全軍上下，都可以安心的過年關了。
齊海滔滔不絕地說著對蕭北梔的敬佩，沈蘭瑤罕見地附和了一句：「將軍的確神人也。」
今日天氣好，周適躺在椅子上跟著說：「蕭將軍少年天才，是百年難遇的奇才。瑤瑤啊，你跟著將軍，能學到的東西還多著呢。」
一旁坐在凳子上的沈思思聽言不屑的譏諷了一句：「爺爺，她能學到什麼啊？」
周適扭頭看沈思思，臉上帶了些驕傲之色：「瑤瑤三歲識字，五歲便熟讀四書五律，七歲脫口成詩，九歲便能引經據典，她能學的可多了。還有你啊，多跟著瑤瑤學，你若是有她一般聰慧，爺爺也就不擔心你了。」
沈思思聽出周適這是在說自己不好好讀書，漲紅臉憋出來一句：「這有什麼？」
一旁的齊海卻驚得張大了嘴。
「沈姑娘，原來你識字啊？」
謊言就這麼被拆穿，沈蘭瑤訕笑一聲看向了周適。
好外公啊，你這招我可是始料未及啊！
周適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眨了眨眼看齊海：「怎麼，我家瑤瑤沒告訴你們？」
齊海掃了爺孫倆一眼，氣聲道：「沈姑娘當初說自己不識字，我們家將軍還考慮著為她尋一位教習先生呢。幸好沒找，若不然，我們家將軍便成了傻子了。」
聽言，沈蘭瑤詫異了一瞬。
蕭北梔還起過這種念頭？
齊海瞪著沈蘭瑤，想到自己曾抄寫過的那些書籍，不滿地又補充了一句：「沈姑娘，你為何要撒謊啊？」
沈蘭瑤眨了眨眼。
「這個，怎麼說呢，人有時候要學會藏拙啊。」
齊海：「……」
他怎麼沒想到呢？
院子裡的氣氛驟然凝固，沈蘭瑤藉口說去看看蕭北梔，扭頭鑽進了屋子裡。
她輕輕合上門，轉身時卻看到蕭北梔醒了，那雙淡漠清冷的眼正盯著她看。
「你醒了？」
她心裡咯噔一跳，不禁有些心虛。
蕭北梔「嗯」了一聲，還多說了一句：「你們剛剛說的我也聽見了。」
言外之意，你撒謊的事我也知道了。
沈蘭瑤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走到床邊弱聲解釋：「將軍，奴婢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沒有說實話。」
「哼。」蕭北梔哼了一聲，想到那天夜裡她指著賤人二字明知故問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無奈。
他當時竟那般愚鈍，愣是沒看出她在演戲。
沈蘭瑤倍感尷尬，忙轉了話題。
「將軍，你餓不餓？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
蕭北梔點了點頭。
她如釋重負，忙走出屋去將他醒了的消息告訴了院子裡的人。
院內三人均面露喜色，沈思思攙扶著周適站起來走進了屋內，而沈蘭瑤走到廚房，緩和了一陣才端著早已備下的米粥和溫水端進了主屋內。
蕭北梔靠牆坐著，周適坐在床邊，見到她進來了，周適笑著道：「將軍，沒想到我祖孫二人都與您這般有緣分，若不是您，老夫只怕是此生都見不到她了。」
蕭北梔淡淡地瞧了她一眼，笑著回應：「周老先生言重了。」
沈蘭瑤不敢吭聲，端著溫水送到蕭北梔手邊，恭恭敬道：「將軍，喝點水吧。」
蕭北梔盯著她沒動作，周適看不下去了，忙道：「傻丫頭，將軍的雙手也受了傷，抬不起來！」
聽言，沈蘭瑤才反應過來，將水杯送到蕭北梔嘴邊，微微抬起看著他喝。
周圍三雙眼睛盯著，她只覺得有些尷尬，如同鋒芒在背，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蕭北梔都將杯子裡的水喝完了，她還保持著動作，一旁的沈思思翻了個白眼道：「水都沒了，蕭哥哥喝空氣啊？」
「啊？」
沈蘭瑤慌忙轉身又去倒了一杯來，沈思思趁機道：「蕭哥哥，她真是笨手笨腳的對不對？爺爺還說我不比她聰明，你說說，明明是我比她更聰明才對！」
沈思思天真稚嫩的話語引得周適咂嘴，嘴裡嘀咕了一句：「這傻丫頭……」
蕭北梔卻寵溺一笑。
「誰也比不上思思聰明。」
聞言，沈思思抬起下頜看沈蘭瑤，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沈蘭瑤權當沒看見，誰沒事會和一個孩子計較？
她又餵蕭北梔喝了一杯水，吃了一碗粥後退到了周適身後。
蕭北梔看了她一眼，轉而看向齊海。
「李震旦如何了？」
齊海正色回覆：「將軍，聽您的命令，已將李震旦一行人押往上京了。皇上也已命人送來了書信，說定不輕饒。」
「嗯。」
蕭北梔點了點頭，扭頭又看向周適。
「周老先生，此次多虧了你替我擋那一箭，我欠您一條命，日後您有難處儘管提，蕭某一定竭盡全力。」
當時，李震旦的一個手下混在人群里向蕭北梔的心臟射出一箭，是周適及時發現推開了他，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所以沈思思才會那麼憤怒。
這當天，聽見這話，沈思思怨恨的目光又落在了沈蘭瑤身上，總而言之，她對沈蘭瑤的意見從第一次見面就結下了。
周適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老夫受您照拂多年，如今我家瑤瑤又受國公府恩惠，老夫所做不求回報。」
沈蘭瑤心中一頓，若是外公能以此來替她求回奴籍該有多好啊。
蕭北梔沒說話，只是將這份情記在了心裡。
場面又冷了下來，蕭北梔道：「我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好，好，將軍您先歇著。」
「蕭哥哥，那我們先走了。」沈思思也懂事道別。
周適說著就要起身，沈蘭瑤攙扶著他站了起來，蕭北梔的眸子凝結在她身上，目送著她走出了屋子。
齊海將蕭北梔的動作收入眼底，忍不住揶揄一句：「將軍，經此一戰，你是不是終於發現沈姑娘的好了？」
蕭北梔冷冰冰的眼神刀子扔向他：「多嘴。」
可嘴角卻不由自主的有了些許暖意，他想起昏迷時她在耳邊說的那些話，忽而覺得她也不是那般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