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周明帝的『暴怒』

  他喃喃自語，略微思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魏公公氣喘吁吁，聽聞此言，也不隱瞞。

  「蘇公子，陛下聽聞公子在市井賣鏡子，那可是勃然大怒啊。」

  「這才讓老奴宣公子進宮。」

  唐明臉色大變，下意識地伸手按住劍柄。

  「公子，要不要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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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

  蘇雲打斷他，從容整理衣袍，一陣苦笑。

  「我倒要看看，這位皇帝陛下，究竟想唱哪出戲。」

  表面上這麼說，但其實他很清楚。

  這點小事就生氣？

  那怎麼可能！

  按照周明帝目前對他的態度，別說賣鏡子，他就是把金鑾殿的龍紋柱賣了。

  那錢都得進自己的口袋！

  自己這未來岳父，絕對是又有什麼事情交給他！

  婉兒悄然跟上，指尖在袖中摩挲著淬毒的銀針。蘇雲瞥了她一眼，搖頭輕笑。

  「婉兒，把你的暗器收起來。本公子堂堂正正，你作為本公子的人，當然也要堂堂正正。」

  婉兒咬唇，緩緩收手。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刻，展現出令人心悸的自信。

  前行間，蘇雲開口道。

  「使團的那些人都安置好了嗎？」

  婉兒點點頭。

  「我親自監督，包括那梁文軒，都安置在城西驛館。」

  「按照朝中五品官員的規制，進行招待。」

  蘇雲微微頷首。

  之所以把這件事全權交給婉兒，他自始至終，面都沒露。

  是因為，現在還沒到跟大梁使團打交道的時候。

  現在看來，差不多了，周明帝找他，多半也與這件事有關。

  ……

  一炷香後。

  太極殿內，龍涎香裊裊。

  周明帝高坐龍椅，目光如刀，直射跪在階下的蘇雲。

  「蘇雲，你可知罪？」

  他的聲音冷如冰霜，驚得殿外的太監宮女皆屏息凝神。

  蘇雲卻不慌不忙，叩首道。

  「草民不知何罪之有。」

  「放肆！」

  周明帝拍案而起。

  「朕將明珠許配於你，你不思報效朝廷，竟去市井賣鏡，成何體統！」

  殿內氣氛驟變，文武百官皆低頭不語。唯有許天河站在角落，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蘇雲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如水。

  「陛下容稟。」

  他的聲音清朗，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草民此舉，實為大周計。」

  「哦？」

  周明帝眯起眼睛。

  「倒要聽聽你的高論。」

  蘇雲站起身，從容拂袖，朗聲道。

  「明心鏡非普通器物，乃教化萬民之神器。」

  「市井百姓照之，可明得失，商賈照之，可鑑誠信，官員照之，可正衣冠。」

  他忽然指向殿外。

  「草民已命人在鏡背刻上《大周禮制》，每售出一面鏡子，便是一次教化。」

  周明帝瞳孔驟縮，那些太監宮女面面相覷。

  這……蘇公子，詩仙，大義啊！

  「你……」

  周明帝聲音發顫。

  「當真如此？」

  「草民豈敢欺君。」

  蘇雲從懷中取出一面鏡子，鏡面倒映出龍椅上的帝王。

  「陛下請看，鏡中紋路。」

  周明帝接過鏡子，細細端詳，見到鏡背暗紋隱隱透出。

  「禮之用，和為貴」六字。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沉默片刻，他瞳孔微微放大。

  「好！好！」

  「這六個字……妙！」

  周明帝忽然大笑。

  「蘇雲啊蘇雲，朕果然沒看錯你！」

  他將鏡子重重拍在御案上，朗聲道。

  「明日起，明心鏡為大周貢品，朕要讓此物傳遍天下，彰顯我大周風化！」

  蘇雲心中暗笑，面上卻恭敬道。

  「草民遵旨。」

  他忽然抬頭，目光掃過一身重凱的許天河。

  這人他沒什麼印象，也懶得認識，所以他壓根沒搭理這人。

  「不過草民有個不情之請。」

  「說！」

  周明帝心情大悅，語氣也溫和許多。

  「草民的鏡鋪，生意太火爆，一間店鋪肯定是不夠的。」

  「既然是幫助陛下教化萬民，那這銀錢……」

  周明帝微微一愣，隨即撫掌大笑。

  「准！朕再撥五千兩白銀，助你開店！」

  他忽然看向許天河。

  「許將軍，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許天河心中暗罵蘇雲奸詐，面上卻堆笑道。

  「臣以為，蘇公子此舉利國利民，實乃大周之幸。」

  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甲縫滲出，卻渾然不覺。

  聊完鏡子的事情，周明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太極殿中的氛圍，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蘇雲暗道一聲壞了，面色未變。

  卻見。

  周明帝拿出那塊令牌。

  「魏公公，將這東西，給蘇公子看看。」

  蘇雲微微一愣，接過令牌一看，頓時愣在原地。

  這是唐家令牌，手指撫摸過上面紋路以後，他便更加確信。

  可問題是。

  隨著唐家的沒落，這種令牌早就遺失了，莫說是剛剛回歸唐家不久的他。

  就連唐村那些老人，手裡都沒有。

  他滿是疑惑的問道。

  「陛下，這唐家令牌，草民也沒見過幾回。」

  「早已失傳，銷聲匿跡。」

  「不知陛下是從何處得來？」

  周明帝滿含深意的笑了笑。

  「青雲山。」

  「青雲山？」

  蘇雲一臉狐疑，他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果然。

  蘇世仁做的，不只是刺殺大梁使團那麼簡單，還把罪名栽贓到了他身上。

  夠狠啊！

  關鍵是，蘇世仁身為唐文靜的丈夫，有這塊令牌，也在情理之中。

  他千算萬算，終歸還是有遺漏之處。

  圖窮匕見之後，周明帝也懶得跟他拉扯。

  「蘇雲。」

  「根據西廠消息，現在刺殺大梁使團兇手的證據。」

  「指向你。」

  蘇雲淡淡開口。

  「陛下應該清楚，草民是被冤枉的。」

  周明帝點點頭。

  「朕自然更希望你是被冤枉的。」

  「所以，此事現在開始，由你全權負責。」

  「你有朕的令牌，大周朝堂都會配合。」

  「另外……」

  說話的同時，他看向了一旁的許天河。

  「許天河是……」

  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此人身份，周明帝再次說道。

  「你畢竟跟這案子有關係，就由許天河監督你。」

  蘇雲看了眼許天河，這才明白，原來是這位少年英才。

  許天河抗擊南蠻，這年紀，這功績，跟他前世歷史上，那位被稱為冠軍侯的將軍，很是相似。

  他本來還有些欽佩。

  但不知為何，他在這許天河身上，感受到了濃郁的敵意。

  這……又是咋回事？

  蘇雲摸不著頭腦。

  「謹遵陛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