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造化弄人
蘇雲想了想，抬起頭，看向周明帝，他拱了拱手，開口道。
「陛下，草民當時接皇榜之時，皇榜之上寫的正是明珠公主的名字，後來在治療的過程中以及之後的相處，我與明珠之間已然互訴衷腸，情根深種。」
「若此刻真要將明珠換成嫣然，那這駙馬，本公子不當也罷。」
「大膽！」
王鐵之拍案而起。
「蘇雲，當不當駙馬是你說了算嗎？你這是蔑視皇室威嚴！」
這回竟然出奇的沒人反駁王鐵之，因為蘇雲在這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公然質疑周明帝，甚至以此相要挾。
這完全就是沒把周明帝放在眼裡，此舉實在不智。
就連林若甫也緩緩搖頭。
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便與周明帝鬧僵，這實在是不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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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想好你在幹什麼，再來跟朕說話。」
周明帝一張臉本來還和緩，此刻已經黑了下來，冷冷地說道。
未曾想，蘇雲沒有任何退縮之意，反而還上前一步，直視著周明帝的眼睛，開口說道。
「草民心意已決。」
「草民只認死理。」
「揭皇榜為的便是明珠公主，草民愛的也是明珠公主。」
「若不能與明珠結為連理，這駙馬，本公子便不當，這大周朝堂，本公子便也不入了。」
他毫不退讓。
而此刻，文武百官頓時變了臉色。
如此咄咄逼人，面對的可是聖上啊，不是那些市井潑婦！這蘇雲已有取死之道。
蘇雲當然沒有亂陣腳，他很清楚，這事兒其實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憑藉嫣然公主的能力和權勢，一旦跟明珠公主對上。
明珠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很可能會受到傷害。
若非他不表明態度，但凡讓嫣然有那麼一點點念想，最後受傷害的必定是明珠。
一方面他不想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墮入漩渦，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跟這女人糾纏。
因為蘇雲很有自知之明，在嫣然公主面前，他也不敢篤定自己能夠把持得住。
所能做的便是敬而遠之，絕對不跟這女人沾邊，更遑論與她糾纏。
而此刻，宣德殿中鴉雀無聲，周明帝死死盯著蘇雲，眼中的憤怒越發升騰。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片刻之後，他竟然重新坐了回去。
臉上所有的表情消失不見。
周明帝眼中此刻也很無奈，因為這婚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究竟讓蘇雲娶誰，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更何況，明珠本就是他最寵愛的女兒，蘇雲也得到他的器重，是未來大周的頂梁支柱。
但問題是，他跟嫣然之間的承諾，也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不過，即便蘇雲冒犯他，他終歸還是沒有發作。
最重要的原因是，當初龍衛李老對蘇雲的重視。
所以，他想了想，輕輕擺了擺手，開口道。
「此事頗為複雜，待朕壽宴結束之後，自然會有一個結果，稍後再議。」
聽到這句話，蘇雲悄然鬆了口氣，他拱了拱手，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可就在這時，那嫣然公主卻完全不領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美目始終落在周明帝的臉上。
周明帝皺著眉頭，開口說道。
「嫣然，退下吧，這事稍後再議，需要朕重複一遍嗎？」
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嫣然公主不但沒有退下，反而直接跪下，額頭再次與地面觸碰。
她本慵懶而魅惑十足的聲音之中，此刻帶上了堅決。
「陛下，女兒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還請陛下直接讓蘇雲成為女兒的駙馬。」
「或者說，您要給我一個答案，你我之間的約定，究竟還做不做數？」
而這個時候，就連薛安之和林若甫眼中也有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嫣然公主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
未來的蘇雲敢直接頂撞周明帝，那是因為蘇雲背後有龍衛罩著。
而嫣然公主本身就是武明空那邊的人，身份極其敏感，此刻這般舉動，是真當周明帝不敢處理她嗎？
果不其然，周明帝猛地一拍座椅，站起身來。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面對他的滔天怒火，百官默不作聲，但嫣然的想法卻沒有絲毫改變，她的聲音再次傳出。
「請陛下給女兒一個明確的答案。」
周明帝僵在原地，手握成拳，他強行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
沒有人知道，曾經他跟嫣然之間的事情已經成了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裡。
如今隨著時間推移，那根刺雖被拔出去了，但因為這個約定，傷口一直都沒曾癒合。
嫣然公主這也是在給他一個機會，讓一切隨風逝去。
在這約定履行之後，他與嫣然公主之間，便再也沒有任何恩怨糾葛。
一念及此，周明帝終歸還是放棄了處置嫣然的打算，他重新坐回到龍椅之上。
這時，滿朝文武注意力全在周明帝身上，他們都很好奇。
這聖上，究竟會為了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和蘇雲，而堅持之前的決定。
還是會為了曾經的諾言，履行承諾，將蘇雲定為嫣然的駙馬？
而此刻，蘇雲面若寒霜，眼中的冷意從未有這一刻濃厚。
他萬萬沒想到，嫣然竟然如此決絕。
與此同時，他心中陣陣苦笑。
自己一直以來鋒芒展現得太過出眾，竟然連嫣然都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
這下他也明白，此前遭遇南蠻密碟刺殺之時，自己為嫣然公主治好了病，嫣然為何如此毫無忌憚地勾引。
想來這嫣然早就看出他身上的巨大潛力，想要藉助他一步登天，回歸大周核心，改變那種碌碌無為的日子。
殿中安靜片刻，周明帝終於出聲，他一聲嘆息，點了點頭。
「好，嫣然，朕向來一諾千金。」
「既然你今天要把約定用在這上，那便依你。」
「將蘇雲定為你的駙馬，這也是皇榜上本就應該存在的內容。」
聽聞此言，本就瑟瑟發抖的明珠終於忍不住了，淚水決堤，從她臉龐上滑落。
她也顧不得禮節，倉皇逃竄，從另一道門離開了宣德殿。
看著她的背影，蘇雲一顆心狠狠揪起，若非周明帝在此，他怕是要毫不猶豫地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