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特別的你
「用力活著用力愛哪怕肝腦塗地，」
「不求任何人滿意只要對得起自己，」
「關於理想我從來沒選擇放棄，」
「即使在灰頭土臉的日子裡……」
「詞不錯……」
董校長衝著潘主任搖了搖頭，看著樓頂上的陳凝凝，「最起碼，把孩子們自己的想法寫出來了……」
想了想，董校長又補充道：「最起碼，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潘主任看了看樓頂的陳凝凝，又看了看廣播室的方向，然後點了點頭。
如果是沒有經歷鬧校之前的他，最多是擔心，因為這事牽連、甚至毀了一個清北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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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只擔心，一個處理不好，連累了一個好心幫忙的學生。
「讓潘億年試試，最起碼他把陳凝凝穩住了。萬一，如果真有萬一，我引咎辭職。」
老高，咬著牙說道。
董校長和潘主任卻齊齊搖頭，「還輪不到你，擔責任也是我們先上。」
「不過，也要做好萬一的準備。還有，趕緊找幾床被子，越多越好……」
「詞不錯……」
很像她……
女生宿舍樓樓頂，陳凝凝腦海中划過這麼一個念頭。
不僅僅是她，五中所有人師生，幾乎同時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詞真的不錯。
因為，歌詞裡寫的就是他們自己，或者曾經的自己。
一群「內外交困」之下，不斷崩潰，不斷重振旗鼓，現在卻灰頭土臉的他們……
「也許我沒有天分，」
「但我有夢的天真，」
「我將會去證明，用我的一生！」
「也許我手比腳笨，」
「但我願不停探尋，」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遺、憾！」
寫進大伙兒心底的歌詞，讓人不知不覺間，沉浸其中。
廣播室里。
潘億年看著，坐在門口桌子上滿臉疲憊的張興。
透過木窗玻璃看著，女生宿舍樓頂那個黑影。
就好似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疲憊、無力、無助，透過張興和陳凝凝的影子，湧進胸膛，連帶著手指下的琴弦越來越重，越來越激昂。
讓人有種想要熱血沸騰，迫切想要發泄、想要吶喊咆哮的壓迫。
終於，伴隨著一連串沉重的噔噔聲。
一道歇斯底里、豁盡一切的咆哮，陡然炸響。
「向…前…跑！！！」
潘億年撕裂聲帶般的吼聲，陡然撕裂夜空，響徹五中。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繼…續…跑！！！」
廣播裡。
潘億年歇斯底里的咆哮。
就好似一道驚濤駭浪。
拍向了宿舍樓頂的陳凝凝，拍向了憋到極點、幾近崩潰的高三考生。
讓人血液上涌，直衝天靈蓋！
「帶著赤子的驕傲，」
「生命的閃耀不堅持到底怎能看到，」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縱情燃燒吧！」
「有一天會再發芽！！！」
「……」
「……」
「啊啊啊……」
炸了！
五中……徹底炸了。
那沒有多少演唱技巧、卻異常高昂尖銳的嘶吼，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心口。
砸得，腦袋嗡嗡作響。
砸得，血液上涌。
董校長他們呆呆地看了一眼廣播室的方向，瞳孔放大，頭皮發麻。
陳凝凝站在樓頂，耳邊激盪著潘億年的歌聲，捂著嘴巴，淚如泉湧。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繼續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與其苟延殘喘，
不如……縱情燃燒！！！
陳凝凝感覺這些詞，就是一條繩索，把她從深不見底的深淵拉了出來。
哪怕，夜空不見半點星光。
操場對面廣播室昏暗的燈光，也能照亮她眼前的世界。
跟廣播室里那個拼命嘶吼的少年比起來，把她推向深淵的莊子文，就好似陰溝里的蛆，陰暗骯髒的，讓她噁心。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傻，好傻。
害老師們擔心。
還害得那個他，冒險開廣播。
不，應該是他們……
潘億年站在話筒前，彈著吉他，嘶吼咆哮。
原本坐在桌子上一臉疲憊的張興，也不知什麼時候，跳了下去，攥著頭，鼓脹著猙獰的青筋，跟著潘億年的歌聲，拼命嘶吼……
還有，猛然推開窗戶的蘇穎。
還有，衝到窗前，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的王明，和憋屈到極點的14班。
還有，快要被高考壓垮的所有高三考生……
在沒有半點星光的夜空下。
在教室的窗戶邊。
在教學樓門口。
密密麻麻的學生，擁擠在一起，就好似一團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一個個遙望著廣播室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哪怕，跑著調。
他們也拼盡了全身的力氣。
拼命歌唱：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繼續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向前跑！！！」
站在樓頂的陳凝凝，也猛然攥緊雙拳，弓著身子，發出了自己的吶喊。
原本灰暗絕望的眸子，也變得堅定而執著。
伴隨著陳凝凝的加入。
原本孤注一擲的嘶吼，變成了所有人的狂歡。
衝破雲霄，響徹夜空。
就好似，掙脫地獄，厲鬼還生。
「活了！」
董校長看著樓頂上嘶吼的陳凝凝，長長吐出一口氣。
每一個輕生的人，往往都是鑽進了牛角。
只要讓她看到一絲希望，她就能重返光明。
就如歌詞裡唱的。
「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協直到變老！」
一顆心慢慢放回原處。
董校長他們，也不禁看著廣播室的方向，仰著頭，哼唱著。
好似在哼唱自己的青春。
又好似，找回了自己的赤子之心。
這一刻，高三滿血復活。
這一刻，五中所有人都重新認識了潘億年。
這一刻，潘億年掙脫枷鎖，在五中留下了屬於他的傳說，也在這個時代留下了他的印記。
……
「啊啊啊，老子要複習，老子要高考，高三1班……嗚嗚……」
站在潘億年身側，遭受衝擊最大的張興。
看著瘋魔的潘億年，猛然張開嘴巴，嘶吼他自己的宣言。
可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被潘億年捂住了嘴巴！
「閉嘴！」
汗流浹背的潘億年氣喘吁吁地，看著女生宿舍樓頂的方向，生怕這個混蛋壞了大事。
不是因為，不是因為已經來到木窗外的黑面神，和即將來臨的狂風暴雨。
而是因為，陳凝凝還沒有下來。
王炸已經扔出去了，現在只差一根把陳凝凝引下樓的繩索。
潘億年，重新拍了拍話筒，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這首歌，送給所有的高三同學。」
「黎明就在眼前，我們已經堅持了現在，沒什麼可怕的。」
「送給蘇穎，感謝她這段時間的幫助。」
「送給張興、王明……啊啐……」
「他們幾個傻帽，為了不拖累我，自己選擇退出了新生學習小組。」
「可我想說，誰TM害怕你們拖累啊！」
「如果你們還是個爺們，就跟老子一起拼一把。」
「就算最後沒有考上，最起碼不用後悔了不是？」
「就算考上了不上，咱出去打工的時候，也能仰著頭說，老子考上了，可老子不稀罕。」
「這首歌……」
說到這，潘億年的聲音，突然變得深沉而鄭重。
「還要送給，那個最特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