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狗都不看，我看就是狗
一時間，桌子上反對聲一片。
張興看著「獨木難支」的潘億年，一口乾了杯中酒，也「duang」的一聲蹲在了桌子上，「䒑，既然你堅持要這麼幹，我就陪你瘋一回。」
說到這，張興扭頭看著張翠娟和王明他們，說道：「我這次聽億年的，你們隨意。」
雖然他覺得這件事，潘億年辦得不對，但是依舊選擇力挺。
因為，潘億年是他一塊長大的鐵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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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這一條，就夠了。
場面頓時變得成了棋盤，黑紅兩方涇渭分明，隔著楚河漢界，兩相對峙。
「你這不是搞獨裁嗎……」
大家有點不樂意了。
可這時，蘇穎卻搬著凳子，坐在了潘億年身側，直接掏出一百塊錢，放到潘億年手裡。
沒說一句話，沒有一個字。
直接用行動力挺潘億年。
陳凝凝緊隨其後。
張翠娟繃不住，吐槽道：「你倆就慣著他吧！」
陳凝凝心虛地低下了頭。
蘇穎卻下巴一揚，「我樂意！」
「……」張翠娟。
「……」王明。
「……」其他人。
……
次日。
雖然大家還是有點牴觸，但是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們已經習慣了潘億年發號施令，再加上潘億年對他們的幫助，他們最終還是照辦，或多或少都寫了幾句發言稿。
而潘億年，卻十分重視，不但給他們逐字逐句修改了，還讓他們全都背下來。
張興他們接過來一看，頭皮都麻了。
除了自我介紹那句，剩下的全改了。
最關鍵的是，那些話，感覺好羞恥。
……
被潘億年折騰得幾欲抓狂的，不僅僅是他們。
省台負責此次採訪任務的夏妍，也恨得牙根痒痒。
身為省台第一金牌記者、省台之花，她還從未遇到過這麼難纏的採訪對象。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熊孩子。
原本，領導下達的任務，就很艱巨。
希望她把高考狀元的採訪，跟當下嚴峻的抗洪形勢結合到一起，弘揚一下當下積極向上的社會觀和社會責任感。
可，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熊孩子，懂什麼社會觀和社會責任感啊？
若非領導是她親舅舅，她都覺得是台里故意刁難人。
沒法，她只能連夜，寫了一份採訪腳本。
可她萬萬沒想到，等她趕到高正之後，撥打潘億年家的電話，這混蛋，竟然讓她晚上八點去高正夜市。
「就沒見過這樣的。」
攝像師小劉，氣得直罵娘。
「我忍，我忍……」
夏妍更是差點咬碎滿口貝齒。
晚上八點開始採訪，就算一遍過，也得錄製到九點，等他們回到石門，最起碼也得十點之後，在整理剪輯，就算通宵熬夜都不見得能剪輯完。
為了早點回去，剛七點半，她就帶著攝像師殺向了高正夜市。
原本她還打算打傳呼問問具體的位置。
可當她剛剛走進夜市，就看到了位於十字路口西北角的襪子攤小舞台。
落日的餘暉，掃落在氣球上，在折射到橫幅和白頂遮雨棚上，一切都是那樣的鮮亮奪目。
莫名的，她想到了上學時，學的課文：紅的像火，白的像雲……
還有，那三條橫幅。
【「燕趙杯」高三畢業學子勤工儉學夏令營。】
【年少血更熱，五中學子位卑未敢忘憂國。】
【燕趙並列省狀元，邀你爭做有為好少年。】
還有，那橫幅下揮汗如雨、激昂彈唱的美少年。
還有，那兩側攤位上不斷售賣襪子、幫人轉輪盤的短髮少女。
還有，周圍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臉上還帶著讚賞的人群。
夏大記者，突然覺得昨天的一天一夜白熬了，就連自尊心也碎得稀爛。
因為，連小劉都看出來，夏妍的劇本，明顯沒人家高級。
這一夜。
小劉，一邊哭，一邊拍，腳下的紙巾裝了一袋子。
夏妍，一邊哭，一邊採訪，哪怕她平緩了好幾次情緒，都控制不住顫抖的嗓音。
有感動，更多的是憋屈。
只因為，這潘億年這倒霉玩意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嫌棄。
更因為，潘億年的建議，她沒法反駁。
「你真是學新聞的？你不覺得，這輕微的感情流露，更加真摯嗎？」
「而且，誰說，新聞就得一本正經？就得光偉正了？」
「你看著也不大啊，咋就這麼沒腦子呢？」
三句話，差點氣得她跟潘億年拼命。
可她偏偏還無話可說，因為潘億年點醒了她。
最讓她難受的是，這死孩子，連視頻剪輯腳本，需要呈現的效果，都交給她了。
要不是，這腳本看起來很不規範，還有很多常識性的錯誤，她真懷疑這熊孩子腦袋裡面，藏著一位傳媒大拿。
「認識潘億年，是我一生的痛，更是我一生的污點。」
「我寧可從沒遇到過那個熊孩子。」
多年之後，從省台一姐，成為六公主一姐的夏妍，提到潘億年的時候，依舊恨得牙根痒痒。
因為，打那之後，她就成了那個混蛋的工具人，外加「保姆」。
……
夏妍和小劉回到省台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為了儘快交付任務，兩人直接在台里剪片子。
十二點上剪輯台，十二點半，就剪完了。
199.8秒短片，8分鐘正片，只用了半個小時。
台里值班的剪輯師，沖兩人一個勁地比大拇指。
「你倆的水平越來越高了，夏大記者採訪很到位，不用修改調整。小劉的拍攝也很棒，基本沒有廢片，我只管往上貼就行了。要是台里的人，都跟你倆一樣，我就得下崗了……」
聽到這話，小劉擰著自己大腿憋笑。
而夏妍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哪是他們弄得好，整個過程，她就是一個工具人。
甚至，連當花瓶的機會都沒有。
要說下崗，也是她先下崗。
不過，不得不承認，那熊孩子很了不得。
以她的經驗來看，這條新聞，絕對要爆。
甚至，還能得獎。
……
沒錯，這條新聞，爆了。
199.8秒的短片和8分鐘的正片，被領導直接拍板，一秒不剪，直接放在第三天的省新聞上播。
要不是，這兩天晚上的新聞刪無可刪，時間又調整不過來。
省台領導，恨不得當天晚上播出來。
潘億年收到消息之後，當場拍板，新聞播出當天，大家休息一天，大家在家看新聞。
起初，所有人都是一臉嫌棄。
就連陳凝凝也反應平平。
直到現在，他們都覺得潘億年有點掉價，甚至覺得潘億年的光環碎了，變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俗人。
要不是蘇穎一如既往地慣著他，回了句「我明天準時看」。
恐怕，潘億年的臉都掛不住了。
不過縱然如此，潘億年依舊鬱悶得不行。
特麼的，老子又不是為了自己，你們至於這樣嗎？
老子，真特麼的是費力不討好啊！
「你們一個個都給老子等著，愛看不看，老子等著你們後天哭著鼻子來求我。」潘億年氣哼哼地來了一句，拉著蘇穎的手就走。
張興他們把腦袋扭到了一邊，回了句：「狗都不看，我看就是狗。」
可很快，他們就真的當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