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彎下的脊樑
一看潘億年要掀桌子了，周南連忙上前。
「誤會，小潘總，這些都是誤會。這些都是紀老一個人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更不是集團高層的意思。只要你對我們的方案滿意，我們可以不附加任何軟體要求！」
這一刻，周南也算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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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拿下潘億年這筆訂單，他其他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顧不上了。
畢竟，只有拿下訂單，柳向西才能徹底拿到話語權。
「呵……」
潘億年聞言，「小人得志」地掃了紀雲昌一眼，「紀老，您看，這才是做買賣，沒好處，誰願意跟著你干啊？」
「你……」
紀雲昌點了點潘億年，負氣而走，絕望至極。
甚至，在他走出新生網吧的剎那。
原本挺直的脊樑，瞬間駝了下去。
潘億年差點沒忍住，追上去把紀雲昌給喊回來。
不過，他也在心裡暗暗發誓：
紀老，對不住！
我是迫不得已。
我也是為了您好。
等過了一年半載，等我這準備好了，我肯定會把您哄得高高的，把您夸上天……
特麼的，怎麼感覺一股子綠茶味？
潘億年吧嗒了一下嘴。
……
然而，潘億年不知道的是。
他這一通臭罵，把紀老最後的堅持，給罵沒了。
人還沒走出墮落街，就拿出手機，給某想總部打了過去，「老柳啊，你贏了，暢想以後就交給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過後，只傳來一句輕飄飄的客套，「走到這一步，我很遺憾。」
沒有挽回。
只有得意。
仿佛即將榮登大寶的無上君王，俯覽殘兵敗將。
……
新生網吧。
柳青和周南他們剛走，潘億年還沒來得及跟清北一方的代表打招呼，就被裴大爺拽進了洽談室，然後瞪著眼珠子，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裴大爺，神色嚴肅道：「臭小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咋了？」
潘億年還是頭一次見裴大爺這麼嚴肅。
「咋了？看你不順眼咋了？現在肯干實事的人越來越少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計得失、不為名利的老實人，卻被你罵了個狗血淋頭，你說我咋了？」裴大爺氣得手抬起來好幾次。
要不是，潘億年跟他沒血緣關係，他的巴掌早落潘億年頭上了。
對於潘億年，他是打心眼裡喜歡。
心眼活，有腦子，有底線。
雖然他也知道，今天這事，潘億年無可厚非，但是心裡眼就是堵得慌。
潘億年眼見裴大爺真氣到了，連忙給裴大爺泡了杯茶，遞到裴大爺面前，「裴大爺，我就知道啥也瞞不過您。」
「當下，某想內部理念不同、競爭激烈……」
潘億年把他對某想現狀和紀雲昌面臨的局面，說了一遍。
中間，也夾雜著一些他的想法。
如果，換成別人，哪怕是蘇穎，他都不一定會說這麼多。
但是，面對裴大爺，這位後世感動了無數國人的老人，他卻有種無法言喻的信任和依賴。
更因為，這裴大爺眉宇間，跟他那位對他寵愛有加卻早早離世的爺爺，有幾分相似。
不，不僅僅是模樣。
還有性格，也很像。
就像剛才，氣得都要打他了，卻始終沒落下來。
良久之後。
裴大爺瞪圓了眼珠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的理念之爭已經接近尾聲，最多也就一兩年的事。所以，你打算加快這個進程，徹底粉碎某想技術人的幻想，然後等那些人離開某想的時候，你再打包帶走？革老子的，老天爺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缺德玩意？」
裴大爺這次終於繃不住，一巴掌敲在了潘億年的腦門上。
要不是，建國之後，不准成精。
他真懷疑，這個陰損的缺德玩意，是不是陳年老狽成精了。
潘億年摸了摸漲疼的腦門，抱屈道：「我這也是為了整個行業的未來，好不好？以某想在國內的地位，您覺得，那些人離開某想之後，還有幾個人能吃這碗飯？又有幾個不被埋沒？」
裴大爺聞言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可你這麼幹，也有點費力不討好啊！還有，你總不能天天在某想總部盯著吧？」
「我有那麼傻嗎？只要拿下最大的那個，剩下的還不是手到擒來？」潘億年笑著伸出手，在虛空中抓了兩下。
「臭小子，你跟柳家該不會有什麼深仇大恨吧？」裴大爺突然扭頭，看向潘億年的目光，充滿了懷疑。
「沒有，絕對沒有。」潘億年連連搖頭。
「真的？」裴大爺一臉不信。
「也不能算一點都沒有吧，不過不是私仇。」潘億年沉吟了一下，決定把已經發生的事情，給裴大爺說說，也讓裴大爺給出出主意，「不知道，您老有沒有聽說過柳美忠這個人。」
裴大爺皺緊了眉頭，「好像在哪聽過。」
潘億年，「十多年前，幫著I13M打官司，坑的六家國內電腦企業破產的那位。」
「那個喪良心的狗東西，跟今天這事，有啥關係？」裴大爺皺眉。
「柳美忠是某想話事人柳向西的親生父親。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您覺得。以後某想還能有好嗎？當然，他們可能會發展成電腦行業巨頭，但是以後是姓中，還是姓西，就不知道了。」
潘億年這話，還真不是單純的憤青，更不是胡言亂語。
後世某些事，後世人，人盡皆知。
就連這位柳美忠，也是罵聲一片。
沒錯，他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國內版權的發展。
可實際上，從80年代到現在，真正被保護的，只有那麼一小撮。
而這一小撮，絕大多數還是外企，或者有著外資背景的合資企業。
直到10年後，版權才有了真正的發展。
最重要的是，
潘億年一直堅持一個觀點：
XX沒有國界，但是XX家卻有祖國。
如果連祖國都坑，那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後世，還有一個觀點：如果柳美忠沒有幫著I13M摧毀那六家公司的話，國內的電腦行業，絕對比現在要強一個檔次。
這不是無稽之談。
如果沒有他們父子，也許不會有某想，但是絕對會有屬於國人的暢想、幻想、理想，甚至，一想、二想、三想。
甚至，也不至於在他重生之前，國人還在歐美死死卡著脖子。
反正重生了，反正他留下了底牌，反正只是一家新生網吧……
他虧得起。
大不了東山再起就是。
「你不怕他們報復你嗎？」裴大爺擔憂道。
「怕啊！為什麼不怕？可有些事，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做。那還不如跳茅坑裡悶死來得舒服。」潘億年。
「你這臭小子，說什麼胡話。」
裴大爺笑罵著，照著潘億年的腦袋，又來了一下子。
然後，看著潘億年，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沉聲說道：「過幾天我給你介紹幾位老朋友，如果我不在這邊了，遇到什麼事給他們打電話，不過我估計你也用不著，你現在可是南大的寶貝疙瘩！那姓柳的，就算再蠢，也不會得罪南大。對了……」
說到這，裴大爺微微一頓，道：「在跟我簽一份合同，金陵這邊的加盟旗艦店，我要了。」
「啥玩意，裴大爺，這可是我的大本營。」潘億年懵了。
僅僅帝都加盟旗艦店，最起碼就得300W。
如果想要穩坐第一寶座的話，還得加到500W。
如果再加上金陵的，就得準備1000W。
這小老頭，這麼有錢嗎？
「咋地，不願意啊！那我走？」裴大爺作勢欲走。
「別啊，您說吧，您打什麼主意呢？」潘億年連忙拉住裴大爺，哪怕明知道這個小老頭是裝的，也不得不演戲。
裴大爺賣起了關子，「覺得你小子有意思，比我捐助的那幾個小子強。」
潘億年甩開裴大爺的胳膊，翻白眼，「大爺，我不傻。」
裴大爺拿出菸袋鍋，慢悠悠地塞滿，等潘億年給他點燃之後，這才慢悠悠地說道：「我從你這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捐助更多的孩子，就得掙更多的錢，跟著你有錢掙，還能捐助更多的孩子。」
潘億年沉默良久，「大爺，您還有多少錢？我給您琢磨一個項目。」
潘大爺，「不多，七八百萬。」
潘億年驚了，「多少？」
「七八百萬啊！」潘大爺不以為然地抽了口煙，然後撩起汗衫，指了指身上那堪比月球的疤痕，「看到了沒，拿命換的。男猴子打完之後，我在部隊待膩歪了，又不想等著不退安排工作，乾脆全換成了錢。」
「可回家了，家沒嘍。胡同巷子裡面，也沒了老面孔。」
「後來吧，覺得無聊，我就琢磨著干點啥，那不正好趕上股票嗎？我就把家裡的四合院賣了，拎著一編織袋身份證，去了特區，嘿嘿，這些錢，都是玩命攢下來的。」
「當時，還有幾個不長眼的，想要坑我，我就卸了他們的胳膊，送到了局子裡。」
「那些錢，還是特區專門派車給我押送回來的……」
裴大爺說得輕鬆寫意，時不時還樂呵地笑兩下。
可肚子裡的心酸，他卻感受得出來。
可一想到那七八百萬，不，加上之前打到公司帳戶上的300W，那就是1000W，他一下子又同情不起來。
特麼的，這裴大爺才是位面之子吧！
98年，確切地說，90年代初的1000W。
媽呀，就算不是一城首富，也相差不遠了吧？
良久之後。
潘億年深吸一口氣，「大爺，你都知道我的計劃了，還敢接著投錢，你就不怕虧了嗎？」
「做生意，哪有不賠錢的？大不了我去蹬三輪。」
裴大爺輕飄飄的話，再次把潘億年給震撼到了。
他本以為裴大爺會說，他只是加盟店，就算虧也能剩下棺材本之類的話。
誰想，竟然是這句。
特麼的，這糟老頭子是跟三輪有什麼斬不斷的羈絆嗎？
䒑，管你有啥羈絆。
老子都得給你斬斷嘍。
想及後世裴大爺的孤苦，潘億年一咬牙，衝著裴大爺說道：「大爺，聽我的，你現在就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