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衝鋒號
轟……
火焰在燃燒,樹木在哀嚎。
狂風在怒吼,警笛在轟鳴。
白日裡,禁漢服、禁中山裝、禁國旗、辱老兵、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腳盆風情街,在午夜鐘聲響起的剎那,被人付之一炬。
沖天而起的火焰,照亮了大半個金陵。
最令人熱血沸騰的,還是之前被小腳盆子丟在地上的國旗,重新插在了這條街上。
確切地說。
是環繞腳盆風情街插了一圈。
就好似一個結界。
結界內,烈火熊熊,焚燒著跟腳盆子有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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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外,卻安享太平,不見半點火星。
狂奔而至的消防車,更是被一排迎風招展、鮮紅刺目的國旗,擋在了風情街之外。
沒有任何標識,沒有任何言語,現場更沒有一個人。
可趕來的消防員,卻能感受到無數匯聚到他們身上的目光,更能感受到,那一排國旗,給他們的壓力。
好似,那已經不再是國旗。
而是,無數先烈用血和命染紅的血色山河。
不可逾越。
不可冒犯。
「全體都有,火情嚴峻,不惜一切代價,搭建防火隔離帶,保證人民的生命的安全。」
「是!」
……
烏拉烏拉……
消防隊匯聚風情街,警車組成長龍,湧向南大。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夜空。
很多學生,被吵醒之後,迷茫地看向警鳴聲傳來的方向。
圍牆外,閃爍的藍紅光,就如同一條長龍,讓他們迷茫不安,更讓他們忍不住握緊雙拳。
「怎麼辦?」
蘇穎接到了秦雨嫣的電話。
蘇穎看著放在門後的國旗,冰冷地吐出兩個字,「集合!」
「集合!」
「集合!」
「集合……」
啪啪啪……
嘶喊聲和不斷亮起的燈光,以蘇穎所在的宿舍樓為核心,逐漸向外蔓延。
就好似一點星火,化作燎原之勢。
原本昏暗的校園,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僅僅五分鐘,各大宿舍樓下就出現了一個個身著軍訓服的方陣。
蘇穎,站在隊伍正前方,學著潘億年的樣子。
沒有任何言語,只是站在宿管大媽打開的燈光下,揮舞起了血色國旗。
嘩嘩……
唰!
伴隨著旗杆指向正大門的方向,軍訓服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正門走去。
這一次,沒有潘億年。
可接過國旗的蘇穎,卻不比潘億年遜色分毫。
秦雨嫣和匆匆趕來的秦書文,手持校旗,護在蘇穎兩側。
除了蘇穎和潘億年兩個班級的方陣之外,其他各院系和班級的方陣,自動給體育系讓位。
因為,他們體格最強壯。
更因為,他們已經做好了,一旦發生衝突,就力保蘇穎的準備。
他們想得很簡單。
潘億年已經被抓了,他們決不允許蘇穎再被抓。
伴隨著人群不斷匯入方陣,隊伍越來越龐大,氣勢也越來越濃。
很多大二、大三乃至尚未離校實習的大四老生,都加入了隊伍。
其他分校和各大高校,在接到消息之後,也紛紛響應。
就連很多金陵本地的群眾,聽到動靜之後,也紛紛亮起燈光,奪門而出,加入其中……
這一次,不再是大一新生為主力的孤軍奮戰。
這一次,也不再是南大本校為主的孤軍深入。
這一次,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吟誦起了楊靖宇將軍的《沁園春》。
「雪漫殘陽,冰著寒山,鐵骨傲風。
笑倭奴痴妄,徒施伎倆;丈夫矢志,為復國興。
南滿煙雲,松江烽火,鐵騎狂飈正縱橫。
須來日,看高梁大豆,遍野黃紅。
……
還休忘,有餘魅拜鬼,海上雲濃……」
嘩嘩……
伴隨著,蘇穎在南大正門口站定,《沁園春》最後一句,宛若沖天而起的驚濤駭浪,朝著校門外的警車拍了過去。
「還休忘,有餘魅拜鬼,海上雲濃。」
這一句,就好似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們的臉上。
哪怕,他們是迫於上峰的命令。
哪怕,他們是迫於各方的壓力。
哪怕,他們身不由己……
這一刻,也無地自容。
「收到緊急消息,有不法分子意圖衝擊南大,不惜一切代價,保證校園安全。」
「所有人,聽令,向後轉。」
嘩……
所有警察整齊向後轉,背對南大。
「開門!」
蘇穎清冷的目光掃過下令的警察,衝著校門口的方向一聲嬌叱。
緊接著,頂住警方壓力沒有開啟大門分毫的保安,打開了南大的大門。
嘩嘩……
唰!
蘇穎揮動國旗,帶著各大方陣跨門而出。
「風情街那邊發生了火災……」
在蘇穎經過警察發令人時,一個細小的聲音,傳進了蘇穎的耳朵。
蘇穎目光微變,隨即點了點頭,直接改變方向,旗杆遙指夫子廟……
南大家屬樓。
兩位徹夜未眠的老人,看著南大校門口的方向,喝完最後一口茶,緩緩起身。
「走吧!咱們這把老骨頭,還沒有入土,就輪不到讓一群孩子衝鋒陷陣。」
「是啊,咱們也該動彈動彈了……」
……
拘留所。
天,才蒙蒙亮。
睡夢中的潘億年,就被陡然踹開的房門,給驚醒了。
匆匆從醫院趕過來的一九分,衝進來,就把潘億年從床上拎了起來,「你好大的膽子,縱火焚燒風情街,殘害國際友人,你真以為有個『中國好少年』的稱號,就能無法無天嗎?我告訴你,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你剛才說什麼?風情街被燒了?」潘億年有點懵。
雖然他一直都在挑動學生和金陵市民的怒火和仇恨,但是按照他的估計,能蠱惑一些熱血青年砸風情街就不錯了。
金陵人,竟然這麼猛。
直接把風情街給點了。
這種事,哪怕放在後世,也只存在於幻想中啊!
一九分,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少給我裝蒜,我告訴你,沒用,你就等著坐牢吧!」
潘億年一把甩開一九分的胳膊,整了整衣服,嗤聲冷笑,「扣屎盆也得有證據,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們抓了,我怎麼放火去?」
「哼!我告訴你潘億年,抵賴,沒用。就算你沒有越獄跑出去放火,那些人也是你指使的,這一次,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說著,一九分衝著身後一擺手,「來人,給我把他拷上,移交上級主管部門,給他定罪!」
「不用,我們已經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剛毅、身材消瘦的中年人,沉著臉走了進來。
沒等一九分開口,一九分就被人叫了出去。
只余潘億年和消瘦中年人,留在屋內。
「怎麼?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給我定罪?呵,真沒想到,被腳盆禍害了30多萬同胞的金陵,竟然有這麼多漢奸走狗……」
「來吧!有什麼罪名,儘管往我身上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給我扣多少罪名。」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把我躲貓貓死……」
到了這份上,潘億年也豁出去了。
反正,該準備的都準備了,能想到的,也都做了。
與其委曲求全,還不如罵個痛快。
只是,他心裡很憋屈,憋屈到想吐血。
他怎麼都想不到,他努力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最後還落得這等結局。
他就想不明白了,金陵高層,全是豬腦子嗎?全特麼被小腳盆子腐化了嗎?
所謂的大局,真沒有民族脊樑重要嗎?
所謂的權衡利弊,真特麼能罔顧民意嗎?
䒑!
這什麼世道啊!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後世有些人,明明很愛國,卻義無反顧地移民海外了。
他也能理解,為什麼很多重生小說里的主角,會變成他們曾經最討厭的惡龍。
心冷了,涼了。
照這架勢,他就算不走,也得變成惡龍。
然而。
消瘦中年人,就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砰」的一聲推開了窗戶。
緊接著,嘹亮的號聲,衝進了潘億年的耳膜。
嘟嘟、嘟,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