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九世情根種,三世纏綿休。
莫笑痴情人,三生生死同。
「莫笑痴情人,三生生死同。生死同……」張子云纖細的手指划過三世樹下的碑文,隨著碑文喃喃自語,心中突兀襲上一股悲傷,它出現得那樣突兀卻又自然,感覺就像久違了的陌生老朋友般。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生硬而自然,仿佛自己缺失了一部分,突然回來了。
彼此,相熟、相知。
「纏綿休、生死同……九世情根種……三世……」張子云仿若著魔般,一遍一遍,喃喃低語著,機械無情的念著碑文上的字。
越念,心中悲傷愈烈,悲傷愈烈,就越想念下去。
悲傷、死寂、憤怒……各種七情六慾自其身散溢出來,飄蕩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不知何時,一根細小的樹枝搭在其頭,張子云身上溢出的濃濃悲傷、死寂、憤怒……隨著那細細的樹枝,不斷的往三世樹而去。
那些情緒到達三世樹里後,不知集聚了多久、多少。
突然之間,一股恐怖的靈壓自三世樹向四周席捲而去。
狂暴的的靈氣將四周的土地刮地三尺,裸露出堅硬的土石,周圍飼機而動的百宗弟子與世家子們皆被恐怖的靈壓吹的東倒西歪,極力抵禦著。
「看,那樹!開花了!」靈壓過去,狂風止息,眾人都在忙著調理自己氣息,卻在人群中,不知誰叫了聲。眾人聞言,皆抬頭看向三世樹位置。
卻見,那樹,花開滿枝。
妖異而邪魅、鬼異而聖潔。
「怎麼可能!」蘇定遠難以置信的看著花開滿枝的三世樹,想起在年少時,自己在一本古籍上匆匆一瞥而過的記載,驚慌不已。「大家快守住心神,不要看那樹!」
蘇定遠話音還未落……
一股悲傷突兀襲上所有看向三世樹的人心頭。
「哈哈哈……」
「嫣然……」
「父親……」
一股悲傷的氣息瀰漫開來,在三世樹方圓十里,許多未來得及守住心神的人,在這股悲傷氣息侵擾下,或瘋癲大笑、或懺悔自述、或愧疚不已……
「葉兒、夫君今日便與你生死同!」一位世家子也許是難以壓制愧疚,也許是瘋癲魔障,突兀的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露出無比幸福卻詭異莫名的微笑,高聲言罷,便拔出自己的配劍自刎了。
「不要管、不要看,不想死就守住自己心神!」蘇定遠緊緊閉目守神,腦海卻突兀出現那世子自刎的畫面,感知隨行幾人有異常,嚴聲呵道。
「父親!孩兒來了!」在蘇定遠呵斥間,又有人自刎了。
「青兒……」
三世樹前,時不時有人面露各種各樣的神色。
或解脫、或釋然、或幸福,又或者是哀切心死,但無一例外,他們不是撞死在地就是拔劍自刎,又或是自絕一掌之下。
「哎!」一聲嘆息,仿若來自遠古,又仿若來自自己心靈深處。
正在極力嚴守心神的眾人聞之,頓時如遭雷擊,一口心血噴灑而出,染紅這片詭異之地。
嘆息之後,剩下的眾人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通透,根基皆凝固不少,遂各自收了自己緊守心神的法門,睜眼看外面世界。
「他們?」李雲夢捂著嘴驚駭的看著地上各種詭異的死屍,嚇得花容失色。眾人聞言視之,一股心寒無端而起,直透心底,大恐怖無端自生。
「定遠,這是什麼情況?」姬坤吞吞唾沫,看著地上詭異的死屍心悸不已,連忙扭頭詢問蘇定遠。
「啊!」這時,廣場上的驚恐聲彼此起伏,看來也都是被這裡死去的那些人嚇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死人怎麼這樣……這樣……」木若水跑到姬坤一行身旁,臉色蒼白的看著幾人,想形容卻形容不出這些詭異的死屍的樣子。
「看來,那本古籍上的傳言是真的!」蘇定遠看著仿若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的木若水笑笑,蹲下檢查起死屍。
「什麼古籍?」
「什麼傳言?」木若水與姬坤同時問道。
「他是你屬下,你問吧!」木若水見姬坤扭頭看著自己,尷尬笑到,低頭好奇的打量起蘇定遠擺弄的死屍。
死去的人看服飾,應該是來自西域的一流世家,自刎而死,臉帶著解脫,眼中卻帶著恐懼。
總之,詭異無比。
「那是本無名古籍,屬下年幼時曾不經意間翻閱到。那上面記載了不少奇珍異寶、天地靈物的來歷及作用之類的傳說。多年過去,大多的屬下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不過那上面特地花了一章記述的九世情樹,屬下還記得一二。」蘇定遠一邊檢查死屍,一邊回到姬坤。
「記載?什麼樣的記載?」姬坤聞言皺眉,感覺事情大條。
蘇定遠檢查完,站起身看著三世樹那邊緩緩道。「據記載,九世情樹生於九天之上,吸取天地萬物之愛、恨、情、仇、貪、嗔、痴、怒、欲為生。
情樹有形無相,因萬物所欲以成相,結花苞,而當有身具九情之一者靠近神樹時,便會開花。」
蘇定遠看著幾人嘆口氣。「關於九世情樹開花的場景,那書上記載的是:『花開三界裡,萬里無生靈。』」說完便不再言語。
「花開三界裡,萬里無生靈。聽起來到是好厲害的樣子,但它是什麼意思?怎麼不繼續說了!」劉曉見蘇定遠不說話了,好奇問到。
「諾!萬里無生靈!」幾人聞言無奈不已,李雲夢上前一拍劉曉腦袋,指著看看地上那具死屍戲謔的看著劉曉。
「全…全像…像這樣死?」劉曉吞吞口水,小心翼翼的看著蘇定遠,極希望其搖頭否認,可惜蘇定遠沒理他。
「你說要身具九情之一?那是什麼意思?」木若水端詳一陣地上死去的屍體,出了感覺詭異嚇人之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扭頭詢問起不在言語的蘇定遠。
「人有愛恨情仇,世有悲歡離合,九情之人就是經歷種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磨難後,誕生的九種極致的心境人,這種人大多都是至情至性,至忠至孝,當然,也有憤世嫉俗,怨天尤人的。
正所謂:愛之深而恨之切,喜之得而怒之失。這九種情緒與愛恨情仇,談嗔痴怒欲相照應著。
分別是:極哀、極樂、極悲、極怒、極喜、極恨、極怨、極恐、極欲九者。
九世情樹不同於其他天地靈物那般,它沒有開花結果,亦沒有生死輪迴,世有九情,它便橫存,至情所至,它便花開。」蘇定遠搖搖頭嘆息到。
「若你那本書沒記錯,那就是說?我們中間……」
木若水起身驚疑的看著姬坤等人,幾人一起轉身看向三世樹。
便見三世樹下,一人正持劍而立,一手微微前指,仿佛在撫摸著著什麼,其身上的氣息正在源源不斷的供應著三世樹。
「難道,邪皇就是你說的那群至情至性之人?」李雲夢扭頭看看蘇定遠疑惑問道。
「也許是憤世嫉俗,整天怨天尤人哪一群!」木若水想起張子云一路那樣對自己,不由癟癟嘴吐槽到,反駁李雲夢。「不過他是怎麼了?好像在摸什麼東西一樣?」
「這……」蘇定遠聞言看一眼姬坤。
「說!」姬坤看看木若水,皺眉不悅的命令到。
「諾!」蘇定遠聞言驚慌拜禮應到,心中卻是一嘆,若記載沒錯的話,那就太可惜這個機會了。
「那三世樹應該在吸取他身上的七情六慾,以為養料。」
「那結果會怎麼樣?」木若水好奇的看著蘇定遠。
「不知道,書上沒提,不過萬物皆有欲,世人皆有情。這東西雖摸不著,但絕對不能沒有,人的七情六慾被這樹給吃了的話……」蘇定遠搖搖頭不在說下去,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你現在過去,也只是一道口糧而已。」葉雲霜攔住準備前往的木若水。
「快讓開!」木若水拔劍指著葉雲霜,神色焦急不已。
「木小姐,雲霜說得不錯,這三世樹有什麼能力,能做什麼?我們一概不知,現在你貿然過去,也許也和邪皇一樣。」姬坤走到木若水面前,按下其劍勸到。
「那現在怎麼辦?」木若水見張子云身上那源源不斷的黑氣被吸走,心急如焚。
「沒辦法!我們也沒有見過這種情況,希望邪皇可以自己走出來吧!」姬坤無奈一嘆,這種情況他們也沒辦,只能走到一旁等起來。
「也許叫一下可以?」劉曉抬頭看著幾人。
「怎麼可能?剛剛那聲莫名的嘆息叫醒了我們,卻沒叫醒他,我們是不可能叫醒他的!」葉雲霜看著劉曉搖搖頭,對劉曉的想法感到幼稚,剛剛那聲嘆息應該是少昊不夜留下的後手。顯聖巔峰都沒叫醒邪皇,憑他們這些人?異想天開。
※※※
「放心好了,在沒查清你底細前,我還是會遵從老祖的旨令保護好你的,你只要有危險就叫我,無論我在做什麼,無論我在哪裡,都會趕過來。」張子云邊走邊道,隨手又擊殺了一隻潛藏的鼠妖。
「切,說得跟真的一樣,難道你在九幽我在九天你也過得來?神台都沒這麼樣吹牛的。」木若水聞言癟癟嘴,輕蔑的看著張子云,對方可真會吹。
「那你自己堅持三息,這點時間,想來我就應該到了,所以,你最好祈求自己沒有問題,不然九天之上,九幽之下,我都找會到你,把你抓回來正法。」張子云轉身盯著木若水,無比認真的說到。
木若水想起自己與邪皇在滄海殿裡尋找靈寶時,張子云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堅定的站起來,走到姬坤面前看著對方。
「木姑娘不用看我,在下真沒辦法!」姬坤被木若水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得無奈勸解起對方。
「殺我!快點!」木若水認真的看著姬坤。
「啊!姑娘你……」姬坤聞言靈驚訝的看著木若水,確認對方有沒有開玩笑。葉雲霜一行也被木若水所言嚇到了。
「沒時間了!快殺我!」木若水抽出姬坤的配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焦急的催促起來。
姬坤見此連忙收回配劍,頭疼的看著木若水,讓別人殺自己?這又是什麼章程?只得無奈勸解起對方。「木姑娘,你我無怨無仇,我為何要殺你?別開玩笑!」
「婆婆媽媽!」木若水鄙夷一眼姬坤,走到葉雲霜面前。「給你機會,殺我!」
「我肯定會殺你,但還不是現在!」葉雲霜白一眼木若水,面表情的走開。
「你們這些人……」
「木姑娘,由我來代勞!怎麼樣!」風羨看著憤憤的木若水,開口問道。
「可以!」木若水感激的看著風羨,連忙小雞啄米般點頭。
「風羨,你瘋了!」李雲夢看著風羨責問到。
「讓雲夢,他們試試吧!」姬坤若有所思的看看木若水,示意李雲夢回來。
「啊!這……」李雲夢疑惑的看著姬坤,怎麼大皇子也跟著發瘋了?對方想死可以,但自己等人不能殺啊!她可是少昊不夜的義女,這麼多人看著。
「回來!」
「諾!」
「風羨,注意把握尺度!」姬坤看著認真的風羨吩咐道。
「屬下明白!」風羨點點頭回到,扭頭看著木若水。「木姑娘,在下得罪了!」
「來吧!」木若水點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你自己小心!」
「小心什麼?怎麼被殺的還叮囑起殺人的小心來了?」劉曉聽著二人奇怪的對話,扭頭詢問起蘇定遠。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蘇定遠白一眼劉曉,與其他幾人一起看著空出來的地面上對立的二人。
風,輕撫過大地,划過眾人面龐,自四面八荒而來,向風羨集聚而去,環繞其身。
「這是我最強也是最弱的一招靈技。名:風葬。」風羨感受著這招還沒熟練的靈技,心神又回到三年前那個讓自己難忘的夜晚。
「你敗了!」男子柔弱的身材如同高山般,持劍屹立在一名少年面前,語氣淡然。
「就這樣敗了!」少年跪在地上,雙手抓地,劃出道道血跡,不敢接受這個結果。
三劍,就三劍,自己這個中域第一天驕,千年難遇的風靈便徹徹底底的敗了。
「你是風靈,卻不懂風,敗得不冤!」男子看著對方搖搖頭。
「去高山、去低谷、去江河湖泊、汪洋大海,去一切有風存在的地方,去感受她們,親近她們,你才會理解,才會知道,風是什麼,才會真正的駕馭風的力量。」
「我去過,從小便見慣覆滅一切的沙塵暴,也見過攪碎一切的水龍捲……你說的,我都見過,經歷過!……」少年抬頭看著男子,平靜回到。
「不,你沒見過!」男子看著少年搖搖。「你見的是它狂暴的一面,風,是溫柔的,你只會用它的力量,卻不會用它的勢!」
「勢?」少年皺眉。
「風,其生於地,起於青萍之末,侵淫溪谷,盛怒於土囊之口。
緣太山之阿,舞於松柏之下,飄忽淜滂,激颶熛怒。
耾耾雷聲,回穴錯迕,蹶石伐木,梢殺林莽,至其將衰也,被麗披離,沖孔動楗。
風,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氣候、時候皆有自己的特性,你不了解她們,只知其力量,不知其勢,所以你這風靈還差的遠。
再走一遍你所走的路,莫問狂風驟雨,細聽簾卷西風。
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勢,什麼時候我再來!」空無一人的林間,男子的聲音迴蕩在少年耳間。
「小心了!靈技——風葬」
風羨一聲輕喝,恐怖的殺氣鎖住木若水,靈技脫手而出。
「邪皇,救我!」木若水在風羨殺氣鎖定自己那一刻,感到自己活不下來,便大聲呼救。
「邪皇……救我……!」木若水的聲音激盪在山谷之中,所有還活著的人皆看過來。
「轟!轟!」靈技轟下,大地一片塵埃,誰也看不清情況。
「怎麼可能!」塵埃散去,眾人一副見鬼的模樣,看著木若水。
準確來說,是看著木若水面前那黑袍人,單憑一劍便擋下風羨醞釀已久的靈技。
「你,準備怎麼死?」邪皇抬起頭,看著天空的風羨,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烈,殺氣瀰漫開來,讓眾人如墜冰窖。
「別生氣,別生氣,是我讓他動手的,不怪他!」木若水拉著邪皇的手,笑著解釋起來。
「那你解釋下,為何騙我?不然你這雙手可以不用了!」張子云看看毫無殺機的風羨,一把推開木若水,用劍架著對方脖子,毫無感情的看著對方。
「你……」木若水紅著眼看著張子云那冷漠的眼眸,頭一偏冷冷道。「你想要就斬去!狼心狗肺的東西!」
「邪皇,你過了!雖然不知為何木小姐一求救你就過來了,但你剛剛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是木小姐用如此、嗯!如此奇特的方法救了你!」姬坤皺起眉頭不悅的看著張子云,替木若水說起話。
「就是,剛剛大家都陷入那妖樹的幻境,是滄海君留下的後手救了我們,但你卻沒有反應,無奈下木姑娘才出次下策救了你,你不好好謝謝人家,還要打要殺的,你還是人嗎?」李雲夢看不下去了,擋在木若水面前質問起張子云。
「幻境,我難道不知道那是幻境嗎?要你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看見我的過去了,可現在被你們全給毀了,你說!我到底是該謝你們,還是把你們全殺了!」張子云一劍架在李雲夢身上反問起來。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我……我不知道……誰知道你是故意的……」木若水聞言,小聲辯解道。「是蘇定遠說那樹在吸取你得七情六慾,我也是怕你出事才這樣做的,我……」
「怕我出事?你不應該怕我活著嗎?」張子云聞言氣急反笑。
「我,我就是怕,我看著你被那妖樹……反正我就是怕!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樣!」木若水見此,氣得跳腳。
「木姑娘不會喜歡邪皇吧!」
這時,一旁看戲的劉曉碰碰蘇定遠,小聲問到。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眾人看看一副委屈的,極力辯解的木若水,又看看一旁一副不聽解釋,一意孤行的邪皇,目光在二人間來回打量。
「那個,我們不打擾了!」姬坤拉著葉雲霜,帶著幾人離開了此地,將空間留給二人。
「哎!等下,他們二人還沒和好呢,打起來怎麼辦?」劉曉被蘇定遠拉著,叫讓著要留下。
「真吵!」蘇定遠一下打暈劉曉,一手提著他,扭頭對著張子云善意的笑笑。「就不打擾閣下了,你們慢慢聊!」言罷就離去了。
「別多想,我們不可能的,我喜歡的是你們族長張子云,不可能是你,你死心吧!」木若水看著張子云不屑到。
「有多喜歡?」
「有……關你屁事!」木若水正要形容,但抬頭就看見張子云那雙冷漠的雙眼,瞬間就來氣,頭一偏便惡語相向。
「喜歡族長?你會後悔的!起來吧!有時間我會帶你去見他!」
張子云言罷起身,轉身便丟下木若水,獨自向三世樹而去,有些事,還沒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