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只要能掙錢,幹什麼都行
馬文斌一尋思周猴子說的也有道理,點了點頭道:
「嗯,猴子,我知道了。
這蝦和野菜也沒剩多少了,你搭著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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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負擔,能賣多少算多少。
實在賣不了的,你都拿家給你媳婦吃去。
我去辦點兒事,一會就回來。」
馬文斌說完,轉身去找賀強。
這兩天賀強一直在醫院伺候何瘸子。見天兒的被他和他手底下的人支來使去。
稍不如意,就對他破口大罵。
賀強雖然心裡老大不願意,但是也不敢還嘴。
畢竟他也不知道馬文斌那邊的事辦得怎樣了?何書記是否會答應放他和陳六子一馬?
這不,賀強剛被何瘸子一通收拾,正蹲在醫院的走廊外唉聲嘆氣。
不想卻被一雙大腳踢了一下:
「強子,幹什麼呢?咋蹲這兒了?跟個受氣包似的。」
賀強抬頭一看,是馬文斌來了。急忙站起身,拉著他的手說道:
「哎呀,我的斌哥呀,總算把你盼來了。
快說,何書記那邊給信沒?這幾天兄弟我這心裡老忐忑了。」
馬文斌把手裡的汽水遞給他,說道:
「何書記已經答應把這個事壓下來了,同意私下解決。
至於如何賠償,卻始終還沒有答覆。
我怕時間拖久了,這事再有啥變化。
就想著今天賣完菜,去一趟雙紅大隊問問。
沒想到,被一點小事絆住了。不然我早來看你了。」
「賠償?斌哥,那得賠多少錢啊?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就我爸一個人上班。
我媽身體不好,弟弟妹妹又在念書,我也不敢朝家裡要呀。
六子家倒是條件好,可錢都在他後媽手裡攥著,他一分錢也拿不到。
況且現在他連個人影也見不著,斌哥,如今我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馬文斌被何強一說,整個頭都大了:
「強子,上次你嫂子給你拿那幾百塊錢已經夠多了。
要是再從她那要,我也沒法開口。畢竟我家裡也等著用錢。
不過不幫你們又不行,看來只好想辦法多掙點錢了。」
賀強拿起汽水咕嘟咕嘟喝了乾淨,抹了抹嘴角:
「斌哥,你就說吧,只要能掙到錢,讓我幹什麼都行。」
二人的說話聲惹惱了病房裡的何瘸子,只聽他在裡面罵道:
「媽的,少在外面瞎逼逼,吵得人耳根冒火。要說,滾遠點說去。」
馬文斌一聽這話,真想衝進去揍他一頓。
想想還是壓住心中的怒火,拉著賀強來到走廊盡頭的木椅子上坐下。
「強子,我上次去雙紅大隊,發現他們後山有很多山野菜。
尤其是那個刺老芽,特別好吃。趁著現在正是季節,我想多采一些,拿到城裡去賣。
城裡人可比咱縣裡的人有錢多了,指定能掙大錢。
只不過去趟城裡費用高,需要多帶點菜才能夠本,你陪我一道去。順便再去何書記家問問賠償的問題。
畢竟禍是你們兩人惹出來的,總得露個頭吧。」
賀強一聽有法子弄錢,頓時眼中放光。
隨即又黯淡下來,問道:
「那何瘸子這邊咋辦?」
「還問我咋辦?強子,不是我說你,你們十多個人一起去的雙紅公社,照理說賠償理應人人有份。
既然那些傢伙不出錢,必須出力。
否則,這忙我沒法幫。」
馬文斌氣鼓鼓地說道。
賀強見馬文斌動了氣,急忙解釋道:
「斌哥,你不要生氣。其實我也不想全擔著。
都怪六子瞎挑唆,現在他腳底抹油,溜了。還得讓你幫著收拾殘局。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你放心吧,這事我會安排好的。」
「這就對了嘛!強子,你這人就是太面,太好拿捏。
行了,我走了。明天我來找你。」
馬文斌說完,站起身,離開了。
回到攤位上,見周猴子已經把那點剩菜剩蝦賣的差不多了,便給他結了今天的工錢。
不想就在馬文斌蹬著三輪車準備往家走時,迎面正碰上縣局的趙楚。
趙楚一見到馬文斌,便親切地打著招呼:
「馬同志,這是要收攤了。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馬文斌一見到趙楚,心裡忍不住直犯嘀咕,尋思道:
「莫非這個姓顧的又把我告到縣局去了?媽的,還沒完了。」
不過心裡雖然這樣想著,臉上卻掛滿笑容地問道:
「趙股長找我有事呀?」
「啊,有點私事。我想問一下,你那大醬還有嗎?
我們局裡好幾個同志都愛吃,當然也包括我和我叔。你看能不能給我們來五壇。
至於價格嘛,就按五毛一斤,怎麼樣?畢竟你們農民下點醬不容易。」
趙楚說著,掏出預先準備好的鈔票,遞了過去。
「你看,錢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一壇十斤,一共五壇,共計25塊。
不過有一樣,不是原來那味的,我可不要哦。」
馬文斌萬沒想到還有這意外收穫,毫不客氣地接過錢,答道:
「警察叔叔愛吃我家的大醬,那是我們百姓的榮幸。
您就擎好吧,我明天就給您送過去。」
馬文斌說完,蹬著三輪車走了。
路上閒來無事,就和周猴子聊天:
「猴子,我問你個事,你怎麼娶了個癱子當老婆?」
周猴子被馬文斌一問,臉上不禁現出一絲愧疚之色,以手掩面,說道:
「哎,兄弟,一提到這個事,我心裡就犯堵。
原來我媳婦身體挺好的,也是村裡的壯勞動力。連大小伙子幹活都攆不上她。
那時候正趕上「農業學大寨」的熱潮,又趕上生產隊大豐收,社員們沒日沒夜地鉚勁干。
那時,我還是咱二生產隊裡的隊長呢。我媳婦也是一個要強的女人。
生完孩子,就跟老爺們一起打穀子,揚場。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稀里糊塗地就成了癱子。
結果到醫院瞧病才知道,原來是得了產後風。
我們那些年攢的積蓄都給她治病了,家裡能賣的,也都賣了。
中藥喝了一大堆,也不見啥成效。
後來聽人說那個針灸對治療這病有好處,可咱又花不起那個錢。要不那天我也不能順你那個豬頭了。」
說著說著,周猴子流下了眼淚。
馬文斌見狀,也很同情他的遭遇,說道:
「猴子,這些年你對你媳婦不離不棄,就沖這一點,你在我心中就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
現在我已經摸到了發家致富的門路,只要你跟著我好好干,還愁掙不到給你媳婦看病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