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媽的，該死的老狐狸

  賀強見馬文斌依舊不言不語，心裡真慌了，哀求道：

  「斌哥，求你了。

  你幫小弟這一回，小弟一輩子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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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斌瞥了一眼賀強，無奈地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說道：

  「既然何書記發話了，我指定照辦。過幾天我就把東西給您送過來。」

  何書記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小馬呀，實話跟你說吧，我要這對瓷瓮呢，也不是我自己用。

  其實，就這件事情的處理，縣局內部的意見也不統一。

  以廖副局長為首的幾個人，一直主張嚴辦打人者。

  是趙局看在我的面子上，這才力排眾議，給壓下了。

  人家出了大力，我總不能白搭這份人情吧。

  因此，為防那邊有何變故，你最好明天就給我送來。」

  馬文斌原本想著把這個事拖幾天，找個明白人打聽一下瓶子的真實價值。

  萬沒想到何書記卻緊追不放，也只能勉為其難地說道：

  「嗯，那好吧。我明天爭取給您送來。」

  何書記一看馬文斌的態度似乎很牽強，以為被他看出了這裡的貓膩，於是故意問道：

  「小馬，我看你是不樂大意把另外一個瓶子給我吧？

  如果這樣的話，那這個瓶子你也拿回去好了。我總不能強人所難吧。

  只不過真出了什麼事的話，你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何書記說完，點上一支煙，悠哉悠哉的吐起了煙圈。

  「媽的，該死的老狐狸！」

  馬文斌見何書記威逼自己，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不過又怕最後把事搞砸了，不得不擠出一絲笑容道：

  「哪能呢，何書記。您誤會了。

  您能收下我的禮物，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大隊廣播說最近幾天要有颶風。

  我就尋思把我家的房子翻修一下，等忙完了，再過來。」

  何書記一聽，馬上緩和了語氣，說道：

  「哦，原來你是要翻修房子。那可能要用不少磚吧。

  正好咱公社有磚廠，我給批寫個條子。

  用多少磚，拿這個條子去找他們的廠長就行。」

  說完，從上衣口袋裡取下別著的那隻英雄牌鋼筆。

  又叫何春拿了一張紙，刷刷刷寫了個條子，遞給了馬文斌。

  馬文斌接過條子看了一眼，喜滋滋地揣在了兜里。

  「嘿嘿，多謝何書記幫忙。

  其實我這回來，還有一件事想要找麻煩您。」

  何書記把身子向後一靠，雙手交叉枕在腦後：

  「說吧，還有什麼事？」

  「何書記，不瞞您說，孟家村旁邊有個廢棄的炮樓子。

  我尋思著就地取材，把它拾掇拾掇，湊合著住。

  只不過那炮樓子沒有屋頂，我需要一株老槐樹做房梁。

  而樹齡幾十年的老槐樹，只有在您雙紅公社的後山上才有。

  因此我想跟您打聲招呼，上山砍一棵樹。」

  何書記本以為馬文斌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聽說他原來只是要砍一棵樹，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哦，這樣啊。

  後山上確實有不少樹齡高的老槐樹，稍後我會跟村里打個招呼。

  你要砍幾株，就砍幾株。

  有人問起，你就說是特別允許的

  放心，沒人敢為難你。」

  何書記說完，端起茶水，喝了幾口茶。饒有興趣地問道：

  「小馬，你剛才說的那個舊炮樓子，我記得是老地主李茂才在的時候蓋的吧？」

  馬文斌點了點頭：

  「是那個。不知何書記你以為那個地點如何？」

  「嗯，你還別說，那個地界我有點印象。

  簡單修葺一下，真是一個不錯的所在。

  小馬，看不出來，你小子挺有眼光啊。

  不過有一樣，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那個炮樓子現在閒著，沒有人要。

  一旦你把它修葺起來，變成了宅子，少不得有人眼紅啊。

  若是兩個村為此起了爭執，這事可就不太好辦了。」

  馬文斌一聽，總覺得何書記話裡有話。

  但又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意思，於是試探性地問道：

  「何書記，照你這麼一說，真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那到時候我應該怎麼辦呢？還望您給拿個主意出來。」

  「你就說這個炮樓子是公社何書記蓋的，借給你暫時居住的。

  兩個村的書記隊長若是敢為難你，就讓他們來找我好了。」

  何書記似笑非笑的眼神瞅著馬文斌，不緊不慢地說道。

  馬文斌一聽，頓時就明白了。

  不由在心裡罵道：

  「好你個何雙喜，你這個老奸巨猾的狗東西。

  啥你都惦記，我呸！

  還想從我馬爺爺口裡搶食吃，你還嫩了點。

  我背後有楊縣長做靠山，難道還怕你一個公社書記不成？」

  心裡這樣想著，嘴上卻說：

  「好啊，如此，還要多謝何書記成全。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還要去後山看看。」

  馬文斌說完，拉著賀強就要往出走。

  何春一直在屋裡豎著耳朵聽外面的談話，一聽說馬文斌要去後山，推門就跟了出來。

  何書記也煩他在家聒噪，便也沒有攔著。

  何春一出家門，話匣子可就打開了。

  拉著馬文斌的手，一個勁地說個不停。

  「馬哥，你不知道，後山裡有傻狍子，小兔子，還有野雞。

  運氣好的話，還能逮著小松鼠呢。」

  馬文斌也被他的熱情感染了，用手摸著他的頭說道：

  「那你是不是不好好學習，沒事就愛往後山鑽？」

  沒想到何春卻搖搖頭，說道：

  「我爸不讓我一個人去，說那山裡頭有大野豬，足有四五百斤重。」

  「哦？這山上還有野豬？會不會傷人啊？」

  賀強膽小，一聽說山上有野豬，說啥也不願意去了。」

  馬文斌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數落：

  「強子，我說你還能行不？

  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嘛，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

  況且即使有野豬，也不見得就被我們遇到。

  再說了，有我在，你怕個啥？」

  「你不怕，但我怕。」

  賀強小聲咕噥道。

  「就你這小膽，還敢跟六子去打人何瘸子。

  哎呀，讓我說你啥好呢？

  得，咱就上山看看都有啥野菜，找找合適的老槐樹。

  溜一圈就走，總行了吧。」

  賀強「哦」了一聲，緊跟在馬文斌身後。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山上。

  現在已經是下午3點多鐘了，樹林中一個人影也沒有，靜謐極了。

  一條小溪從山頂蜿蜒而下，溪水清澈透明。

  溪水兩邊開滿了黃色的花朵，隨著微風搖曳生姿。

  各種鳥鳴聲傳入耳畔，悅耳動聽，使馬文斌恍惚間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世外桃源中。

  放眼望去，各種高大的槐樹比比皆是。

  馬文斌相中了這顆，抬眼一望，又覺得前面那株似乎更高更大。

  三個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地越走越深，等他們發覺迷路的時候，天光已經漸漸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