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到底誰死了
馬文斌站起身,來到雞窩邊。
伸手往裡一摸,果然找到了家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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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進屋一看,小木桌上擺著一張字條。
上面兒寫了幾行娟秀的字:
「文斌,你兩日未歸,我十分惦念。
家父病重,我回城去探望。
多則四五日,少則兩三日,必歸。
你好好照顧自己。妻李梅留字。」
看完這條,馬文斌這才恍然大悟。
急三火四地要進城去找李梅。
誰知前腳剛邁出門檻,才想起來,李梅家的門朝哪個方向開,他都不知道。
甚至他爸他媽姓氏名誰,也不知道。
可以說,他對李梅的家庭情況一無所知。
因為那個時候馬文斌對李家父母反對他和李梅的婚事心生憎恨,
所以,當李梅對他說她家事情的時候,只是左耳進,右耳出。
現在,馬文斌有點後悔了。
畢竟李梅的胎像才穩固,如果李父突然病故的話,
他真怕李梅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再把肚子裡的兒子給搞沒了。
不過他現在除了等待,也實在別無他法可想。
周猴子了解完情況之後,對他說道:
「馬兄弟,你媳婦是個識大體,知分寸的。自然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你擱這瞎擔心也沒有用。不如咱還是去看看炮樓子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馬文斌一尋思也對,嘆了口氣。
跟著周猴子,往村邊走。
遠遠就看到幾個人忙得不亦樂乎,時不時有村民過來瞧熱鬧,瞎打聽。
賀強耳朵上別著一支筆,手裡拿著尺子,正在量木料。
一抬眼,看見馬文斌來了。
於是站起身,迎了過來。
「斌哥,你可來了。
你再不來,我可就要去找你了。」
馬文斌聽他這話里的語氣不對,急忙問道:
「強子,聽你這話的意思,我怎麼感覺好像是又出什麼事了呢?
我現在就怕聽『出事』這二個字了。
「斌哥,我也不想說這二個字。
可是我還要說『真出事了』,而且出大事了。
馬文斌一聽,瞬間眼睛瞪得老大:
「強子,少在這吞吞吐吐的,跟我扯犢子。
究竟出啥事了,你倒是快說呀。」
「唉,我們進山伐木,
在樹林深處發現了一株粗壯直溜的老槐樹,正適合做房梁。
沒想到那頭大野豬卻突然間竄了出來。」
「啥?有人傷了嗎?還是死了?」
馬文斌急切地問道。
賀強攤開雙手,說了兩個字「死了」。
馬文斌一聽,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要不是周猴子在後面扶了他一把,估計早就癱坐在地上了。
過了好半天,馬文斌總算穩定下情緒,問向賀強道:
「屍首在哪兒?快帶我去看看。」
賀強指著炮樓子後面的地方說道:
「就在那後面躺著呢,你跟我來吧。」
賀強的話讓馬文斌覺得雙腳發軟,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誰知道跌跌撞撞來到後面一看,卻驚訝地發現,原來地上躺著的是一頭大野豬。
正是自己在小溪邊喝水時遇到的那頭。
這時,馬文斌才意識到被賀強耍了。
於是,抬起拳頭捶在他的胸口:
「死強子,你還嫌我這兩天受的刺激不夠是咋地?竟然拿這事嚇唬我。
你不知道私自獵殺野豬是犯法的嗎?要是被人舉報,咱可就倒大霉了。」
賀強挨了一拳,撓撓頭說道:
「嘿嘿,我當時可沒想這麼多。
誰叫那個畜生先攻擊人的,它不死,死的就是我們了。」
馬文斌一尋思也對,望著野豬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問道:
「這大傢伙彪悍得很,就憑你們幾個人,怎麼能把他弄死?」
「你忘了我是幹啥的了?小小弄了個機關,就把他逮著了。
如今豬是弄回來了,怎麼處理,可就聽你的了。」
賀強說這話時,眼神充滿了小得意。
馬文斌蹲下身,摸了摸野豬的大獠牙,又去摸它油亮漆黑的毛髮。
沒想到,突然間,那頭野豬的眼睛居然睜開了一條縫隙。
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望向馬文斌,眼神中充滿了求生的欲望。
望著望著,眼角還流下了兩滴眼淚。
這一眼瞧得馬文斌心裡賊不是滋味,於是,動了惻隱之心。
對周猴子說道:
「猴子,這頭野豬的命也是夠大的。
中了機關還能逃過一劫,看來是命不該死。
你快去弄點消炎藥啥的,給它處理一下,再餵點吃食。
如果能救活,以後咱就管他叫『豬堅強』。」
周猴子答應一聲,轉身去忙了。
賀強見馬文斌要留著這頭野豬,十分地不理解。
於是,問道:
「斌哥,你要想吃豬肉,大可以抓兩隻豬仔子來養。
這頭大野豬已經成年,攻擊性十足。
萬一傷了人,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它既不中看,又不中用,你養著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做什麼?」
馬文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說道:
「強子,你不知道,野豬這個畜生不同於家豬。
它的智商非常高,就跟狼狗一樣,是可以馴化的。
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把它訓成一隻看家望門的豬。」
賀強一聽,樂了:
「斌哥,你真會異想天開呀。馬戲團都不帶像你這麼玩的。
得,我也不跟你在這瞎墨跡。我去干我的活了。」
說完,賀強轉身走了。
馬文斌看著大野豬龐大的身軀,就想著要在什麼地方給他建一個豬舍。
如果是普通的豬舍,指定關不住這個大傢伙。
想來想去,馬文斌想到了何書記給他的字條。
腦子靈光一閃,當下有了主意。
這時候周猴子也回來,給野豬上了藥,消了炎,又餵了些水。
這才對他說道:
「猴子,你陪我去一趟鹼廠公社的磚廠。我們去拉點磚回來。」
「拉磚幹啥?」
「走,我路上跟你說。」
周猴子本想在前面蹬三輪,無奈馬文斌說啥也不同意。
只好坐在車斗里和馬文斌閒聊:
「馬兄弟,我真的很佩服你。
這些日子與你相處下來,我感覺你為人處世很成熟,思想也很有見地。一點都不像沒讀過書的樣子。
可據我所知,你好像初中就輟學了吧。
究竟是什麼原因,方面透露一下嗎?
提起讀書,馬文斌不由傷感地說道:
「猴子,你不知道?
我不是不想讀書,也不是沒有那個腦袋讀書。
只是13歲的時候,我媽媽投河自盡了。
我爸受不了打擊,一下子也病倒。
為了照顧他,我這才迫不得已地輟學了。
因為沒人管,我就學壞了。
要不是後來娶了小梅,我到現在還是個混子。
就像那三個混子一樣,早就蹲進大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