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鳶尾
——失語症回憶*【莘瀾學院&初高中五年連上制】——
[她怎麼不理人？哦，你別管她，她不會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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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楚昭很恐怖嗎？走路沒什麼動靜，一聲不吭地就站在你身後，像鬼一樣，超可怕的！]
[老師，我不要和楚昭搭檔！她不會說話，都沒辦法交流！我才不要帶廢物，她會拖累我成績的！]
——*
[你說，啞巴會不會喊痛啊？……都不知道？那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告狀？她都不會說話怎麼告狀？]
[而且你看她每天陰沉沉的沒個笑臉，完全就不像一個正常人，你真以為老師關心她幾句，就是喜歡她了？]
[拉倒吧，楚昭那樣的，沒人會喜歡的！你沒看楚家派過來接送她的那個司機，就沒有準點來接她的時候嗎？]
[她家裡人但凡重視她一點點，都不會被下面人懈怠成這樣]
——*
[悠著點，別真鬧出了事……到底是楚家的人]
[哈哈你怕了？還是說，你看她那張臉，心疼了？]
[別說，雖然楚昭人晦氣，但這張臉，確實沒話說，冷冰冰的，我瞧著比她那個被誇上天的妹妹，還要招搖……]
——看診——*
主治醫生：「楚昭，我很高興你能克服陰影，勇敢走出來。」
「除了藥物治療外，日常你自己也要進行一些語言康復訓練。」
「像發聲練習，聽力理解，閱讀，書寫等訓練，我們不要著急，一步步慢慢來。」
「對了，楚昭，你喜歡唱歌嗎？」
「我們可以先從你喜歡的事物練起……」
——楚家*舊事*——
[楚昭在鬼叫什麼？唱歌？這叫唱歌？她還不如當個啞巴呢！]
[二哥你真是脾氣太好了！她就住你隔壁，唱成這樣，你居然還能對她笑出來，還誇她……我天，我受不了了，我要搬出去！]
[小望，姐姐的失語症好不容易才有了好轉，你不要說這種話]
[是啊，小芙說得對，小望，你作為弟弟，要多鼓勵小昭]
[你們真是瘋了，她需要我鼓勵嗎？抄著凳子在學校揍翻十個男生的狠人，領頭那個現在還在醫院養傷呢……]
[那是他們欺負你姐姐在先，就算小昭有些衝動，也不能怪她]
[是是是，不過她也是，受了欺負不能說話，就不能再想別的辦法告訴我們？]
[姐姐，你和楚昭中間就隔兩個班，她受欺負這麼久，你就沒有發現？]
[我……]
[好了，這並不關小芙的事，她上學認真，一下學就立即回家，留意不到很正常]
**
——公寓——
「楚昭？」
林知屏在說完，會讓楚昭和楚芙的聯合節目，在校慶晚會倒數第三個登場後，久久都沒等到對面的回覆。
林知屏手頭還有別的事要忙，再開口時，話語裡便多了幾分急切。
「怎麼了，是覺得出場順序不太合適嗎？」
「沒關係的，有什麼想法你都可以和我說，節目安排單主任下午才會看，現在都可以改的。」
最多就是他要再費點功夫，同旁人商量，看能不能調換到楚昭滿意了。
「……」
在接到這通電話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和楚芙，在校慶上表演的楚昭：……
行吧。看來楚芙不止會表演，對方的單口相聲也能說得很不錯。
一人分飾兩角，都不需要楚昭到場，就能把學生會副主席糊弄成這樣。
林知屏是個什麼性格，楚昭也知道，弄出這種事，楚昭也只能說——
這世上老實人還是太多了。
「沒有不合適。」楚昭道：「辛苦林會長了。」
距離校慶最多也只剩一周，登台上場已成為定局。
就算要出變故，變故也不能出在她這裡。
畢竟，楚昭還要申請提前畢業，就算不刻意去刷校領導的好感，也總不能讓他們對她產生惡感。
那頭，林知屏略鬆口氣。
他想，楚昭這也沒楚芙學妹表現出來的，那麼難說話啊。
林知屏心裡有了底，繼續道：「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一件事——楚昭，你和學妹最終定的演唱曲目是？」
楚昭：？？？楚芙居然沒替她定首，《青藏高原》那種難度的？
居然還能留著，讓她自選曲目……
楚昭不知道這中間出了什麼偏差，倒讓她覺得挺意外的。
林知屏：「我之前問過楚芙學妹，她總說選了幾首，還在同你商量……」
實際上楚芙的原話是——姐姐可能還在生她的氣，她選了十幾首過去，姐姐都嫌不夠好。
已經排練好的曲目都能直接推翻，讓她再選新的過來。
但林知屏當然不可能實誠到，同楚昭這樣講。
他最懂委婉了，就委婉地催促道：「現在要報上去節目單了，我打楚芙學妹電話，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人接，就來問問你。」
林知屏當然沒有打給楚芙，怕兩個人繼續掰扯，耽誤他交上去節目單。
林知屏聲音關切：「希望沒有打擾到你休養身體。」
「當然不會。」楚昭聲音平靜，從林知屏話里，她隱約感覺到，這應該是楚芙那邊弄巧成拙了。
楚芙大概是讓林知屏誤會，一直是她楚昭挑剔拖延時間，遲遲沒定下曲目。
中間再裝裝委屈什麼的……
沒想到林知屏這個老實人，為了整理出來節目單，就直接來問她這個「刺頭」了。
說真的，有點好笑。
「曲目我已經想好了。」楚昭道：「是——」
林知屏：「好，我會報上去的，謝謝你，楚昭。」
「你好好休息，希望能早點在學校看到你。」
——G城大學，學生宿舍——
「小芙，商公子又給你送花了啊！」
「這次是什麼？我看看！哇，好漂亮的鳶尾花，還是藍色的！」
「這是這個星期的第幾次了？你們這恩愛秀的，完全不顧我們的死活啊！」
「害我都想談戀愛了！」
「得了吧，咱們就算真去談一個，又哪裡能比得上商闕呢？」
「是啊，小芙你和商公子真是太配了！之前楚昭那也不知道是怎麼勾上……」
說這話的人驀地頓住話頭，她自知失言，訕訕笑了下：「我亂說的。」
「小芙，你別放在心上。」
她不試著圓場還好，這點名對楚芙說，倒真像是要故意給楚芙難堪一般。
畢竟，「兩姐妹爭一夫」這種事，放到哪裡都不太好聽。
尤其楚昭和商闕，之前也並不是利益交換下的商業聯姻，而是真真切切地談了一段。
霎時間，整間寢室的氛圍都冷下來。
楚芙背對著她們，身前是她精心擺好的藍色鳶尾。
她眼瞳浸著冷意，面無表情地按下拍照鍵。
「咔嚓。」花束在相片裡定格。
楚芙編輯文字，發到了朋友圈裡，又將這條置頂操作，換下了昨天的粉紅風信子。
其實風信子和鳶尾花，都不是楚芙喜歡的花。
喜歡風信子和鳶尾的，是楚昭。
但那有什麼關係，現在收到商闕贈花的，是她楚芙而不是楚昭……
楚昭以為商闕喜歡的是她楚芙，為楚芙拋棄了她，這就足夠了。
楚芙回身，對舍友露出溫柔的笑：「怎麼了？都這副表情。」
「沒關係的，我不會多想，你們也不要多想！」
「好啦，我剛才其實是在訂桐花路，鼎盛閣的包間……」
「雖然沒辦法替你們找到好男人，但山珍海味隨便吃，管飽！」
舍友激動地圍上楚芙：「哇！小芙你也太好了！」
「我們不要男人，只要小芙就夠了！」
「商公子真是好福氣啊！更嫉妒了！」
楚芙笑著拍拍她們：「好了，快去準備吧，你們不化妝嗎？」
「化化化！這就去了！」
楚芙笑著看她們去到裡間挑衣服，回身時，面上只余冰冷的厭惡。
楚芙伸手，揪住一小片鳶尾。
之前她有拜託二哥，請二哥幫她說和，讓楚昭把她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希望楚昭還對二哥抱有天真的期待，有乖乖照做吧。
不然，這樣漂亮的花，楚昭卻不能看到——
她會很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