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錄音
——私人島嶼——
謝雲霽坐在書桌後，桌上擺放著的，是一個和楚昭床頭同款的小蝸牛燈。
他按動著蝸牛燈的開關，等著電話那頭的文特助接通電話。
文特助：「謝總，晚上好。」
「晚上好。」謝雲霽神情專注起來：「G城那邊有什麼最新動向嗎？」
文特助：「和您預想的一樣，楚家繼承人楚璋因為腿傷，公司大多數事務都已經被楚滕重新接手。」
「楚家對外說的是，楚璋身體不適，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另外，楚氏集團凡是需要對外出席的活動，楚滕如果沒有餘暇，就都換成了讓楚家二子楚敘出席。」
「所在G城圈裡，隱約有了楚滕想要換繼承人的風聲。」
「不過大部分還是認為，楚滕和楚璋這對父子間，極有可能起了什麼分歧，所以楚滕扶持楚敘，是為了敲打楚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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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無論是哪種，傳到楚璋耳中，想必對方都無法安心養傷了。」
畢竟，如果楚滕真的沒有半點動搖，那就不會放任這些流言瘋傳了。
楚璋只是腿斷了，又不是截肢了，楚滕這樣做，不是敲打也是敲打了。
這些話，文特助只在心裡想了想，並沒有說出來。
在謝雲霽沒有問他的想法前，作為助理，他只需要向謝總，陳述既定的事實即可。
——*
謝雲霽神色淡淡，對於文特助匯報上來的內容，並不意外。
楚滕是個什麼樣的人，在謝雲霽將昭昭這些年的經歷一一看過後，再親眼看著昭昭如今的狀態——
他怎麼可能還不清楚？
對方根本就是一個無心人，或許除了文瀾還能在對方眼中，留有幾分拋卻利益的溫情……
其他的，無論是曾經讓楚滕倍感驕傲的長子楚璋，還是他最疼寵縱容的小兒子楚望，在他們失去利用價值後——
在楚滕眼中，就只剩下了【廢品】這個形容。
所以楚璋會遭受這些，謝雲霽一點也不意外。
只是謝雲霽仍覺得不夠滿意。
畢竟，楚璋如果好起來，楚滕肯定會立刻變幅面孔，和對方重新拾起父子情，再次成為親密無間、齊心協力一家人的。
為了繼承人身份，楚璋也肯定會大力配合。
但楚璋心裡會怎麼想……那也就由不得楚滕了。
楚滕太自信了，以為幼獅永遠不會長大，不會反過來將利爪，對準教會他捕獵的人——
但只要兩人之間的裂隙夠大，內里與楚滕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楚璋，怎麼可能會不反過來對楚滕下手呢？
繼承人，楚總，到底也不是楚董，不是公司的絕對掌控人。
像楚璋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會永遠心甘情願地，居於人下。
哪怕對方是他的父親。
——*
謝雲霽眼神淡漠，他無心插手楚家那堆破事。
尤其是，在沒有得到楚昭的許可前，他也不準備肆意妄為。
何況，在謝雲霽看來，如果要說捅刀子，那還得是楚家自己從內部亂起來。
最了解彼此的一群人，相互撕咬，才是最佳的鬥獸場。
所以，能給予最看重楚氏集團利益的楚滕，最狠最凶也最深打擊的人，一定會是由楚滕親手選中的繼承人——楚璋。
而在這場好戲上演前，謝雲霽只需要隨手拋出些誘餌，楚家這潭水，自己就會先亂起來。
——*
謝雲霽心思幾轉，又問道：「我安排的代理人下月3號，會出席由G城商家安排晚宴的事，這消息有放出去嗎？」
文特助：「有的，楚家那邊也已經得到了消息。」
「商家繼承人商闕，並不願意楚家人參與，但因為幾天前，他宣布和楚家退婚的事，大損了楚家的顏面。」
「商家長輩為了不和楚家徹底結仇，不僅駁回了商闕的意見，還要商闕親自前往楚家，發出邀請。」
「這也算是商家主動給楚家，一個和好的信號。」
「是嗎？」謝雲霽輕笑一聲，眼眸微眯：「那豈不是會更亂。」
文特助一板一眼道：「據我得到的消息，明天楚家會以家宴的形式，在家招待商闕及其父母，而商闕那邊也已經答應赴約了。」
謝雲霽指尖漫不經心地，在桌上輕點。
他忽地問：「晚宴就在下月，楚璋還能出席嗎？」
文特助：「辛瑞斯大師那裡傳來消息，說楚滕在他那裡，加急了兩套禮服，是楚敘的尺碼。」
謝雲霽瞭然，唇邊多了幾分嘲弄的笑意：「那誰來負責和我們這邊溝通呢？」
文特助：「依舊是楚璋。」
「包括在對我們公司進行調查，和試圖向我們內部人員，拉近關係，探聽到更多相關信息的，也依舊是楚璋。」
「有意思。」謝雲霽真情實感地笑出了聲。
就該這樣才好。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又怎麼會覺得痛呢？
楚璋不是一貫覺得，無論是什麼，一切都要為家裡的「和平安定」，以及公司的切實利益讓位嗎？
所以他可以打著維護秩序的旗號，毫不猶豫地壓迫，磋折，打擊昭昭，還自詡是為了家族安定，一切正義合規，毫無私心。
那麼現在，就輪到楚璋他為家族利益犧牲了。
誰讓他腿斷了呢？腿斷的人怎麼能代表楚家，出席商業宴會？
他不僅不能抱怨，還應該老老實實地給楚敘上位，再勤勤懇懇地做好後勤工作，為公司與Z&S集團的合作添磚加瓦，才是一個合格的楚家人啊。
謝雲霽眼神極冷，視線轉落到桌上的小蝸牛燈時，那些如潮浪般上涌的怒意，才像退潮一般，緩緩平復下來。
不要為不值得的人生氣。
要冷靜地找到他們的弱點，借力打力，逐一擊破。
謝雲霽在心中告誡自己。
他平復心情，對電話那頭的文特助囑咐道：「要辛苦你繼續盯著G城那邊的局面了。」
「另外，拿出些切實的項目來，繼續給這場晚宴的分量添磚加瓦。」
文特助：「是，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
———*
謝雲霽目光落在一側的藍牙音響上，他面無表情地按下播放鍵。
音質嘈雜不清，聽起來雜音頗多。
開頭是混亂的喘息，過了一分半左右才有了人聲。
「哥……我……」一陣混亂的泣音：「你在哪裡……」
【……你怎麼了？】
「哥哥，我沒想的……我也不知道她居然會……」
「大哥，求求你……你幫幫我……」
「大哥，我……」
錄音戛然而止。
謝雲霽神色晦沉，按下播放鍵，又重放了一遍。
楚芙。
楚璋。
春姨。
等昭昭再好一些，他還是要親自去一趟Z市，去歲安醫院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