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愧疚

  ——老宅——

  「靈姿？」

  文瀾在看清來電人名字的時候，是真的有些意外。

  從她生日過去到現在，她好像有好久好久，都沒有聽到過顧靈姿的消息了。

  和以往她每次發病時不同，這一次，她既沒有收到對方贈予的香囊，也沒有得到對方的擁抱和安慰。

  甚至……

  連一通詢問她是否平安的電話，都不曾有。

  之前，屬於文瀾的記憶太過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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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烏岸山上發生的災難，還是被救出來後，從楚敘他們口中，得知的，楚昭下落不明，甚至是死亡的消息……

  都讓文瀾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逃避那個她唯一的親生女兒，在拼盡全力將她推送到安全的地方後，自己卻墜落身亡的殘酷現實。

  她明明是個不夠合格的母親。

  對楚昭，也一直是漠視居多。

  在他人的口中，楚昭明明已經有了另一個，讓她視作為親生母親，無比重視的存在。

  那麼為什麼？

  為什麼楚昭還要拼盡全力地去救她呢？

  文瀾不敢去深想，怕愧疚上涌，讓她還活著的每一秒，都如吞冰刀。

  那樣，她會承受不了的。

  ……

  現在，文瀾看著顧靈姿打來的電話，遲疑著要不要接通。

  只要文瀾願意，她當然可以為顧靈姿想出，許多種開脫的辦法。

  比如說，顧靈姿也很不容易，從顧靈姿的丈夫出事，被取消繼承人身份後，她的那個婆婆就大變臉，對顧靈姿百般苛待……

  所以，顧靈姿要是被她婆婆攔著，一時沒辦法來看她，也是有可能的。

  至於，顧靈姿連一通電話也不打給她……

  那也有可能是顧靈姿太忙了。

  或者就是，楚滕消息封鎖得太好了。

  所以，顧靈姿根本就不知道，她在烏岸山上出事的事……

  可是不可能。

  文瀾很清楚這並不可能。

  楚滕力量再大，也只能保證她的名字，不對外泄露而已。

  但……

  在真正登上烏岸山之前，文瀾還有和顧靈姿聊天，她還給對方拍了烏岸山的照片。

  對方不可能不知道，災難發生時，她就在烏岸山上。

  更不可能不知道，楚家家裡的變故。

  所以……

  顧靈姿清楚一切，卻還是沒有聯繫她，這就是不可爭辯的事實。

  文瀾一直以為的，關心愛護她，和她一起將彼此視為半身的存在，或許根本就沒有文瀾所想的，那麼在意她。

  這或許就是唯一的現實。

  文瀾握緊手機，看著電話因為久久無人接聽，然後自動掛斷。

  隨後，連三秒的停頓都不曾有。

  電話再次震響。

  依舊是顧靈姿。

  [接聽吧]

  心底，有這樣一個心聲，告訴文瀾。

  她早就過了孩童任性的年紀，心性再單純，被保護得再好，文瀾也已經活過了半生。

  不能逃避。

  文瀾告訴自己。

  ———*

  電話被接通。

  文瀾聲音很輕：「靈……」

  [靈姿]二字都沒能說全，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顧靈姿近乎崩潰的哭腔。

  「阿瀾！你幫幫我！」

  「我知道你肯定是生我的氣了，覺得你遭遇了那麼可怕的事，我都沒有去看你，可是我……」

  顧靈姿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言語間的悲傷，幾乎要滿溢出來。

  文瀾沒想到接通電話後，對面會是這樣的反應。

  一時間，她大腦一片混亂，都不知道該回復什麼了。

  「靈姿，你別哭，怎麼了？」

  「你慢慢說……」

  顧靈姿在文瀾的印象里，一直是大氣爽朗的。

  對方就像夏日的驕陽，無論遭遇到什麼樣的苦難，都能很快振作起來。

  一直以來，無論大小事，都很容易落淚哭泣的，都是文瀾。

  所以，文瀾根本沒想到，有一天，顧靈姿會在她面前，哭得這麼悽慘。

  她瞬間也沒了去想之前，顧靈姿不聯繫她的事，滿心都是對狀態明顯不好的顧靈姿的擔心了。

  「嗚嗚……我不知道楚敘和我的老公，還有我的婆婆說了什麼……」

  「程業屏他居然要和我離婚，還要讓我淨身出戶！」

  「至於我父親那裡，他也說要和我斷絕關係。」

  「而且程家和我們顧家，最近生意上都出了問題，不是原材料被卡，就是準備出口的貨物被反覆抽檢，沒辦法正常運出……」

  「短短三天，已經虧損近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