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假象
——公寓——
楚敘其實沒有做很多。
他只是將查到的一些事,清楚告知給程家那邊罷了。
當然,和顧靈姿向文瀾哭訴時,所說的那樣不同。
楚敘並沒有什麼,在背後說人壞話的心思。
對於顧靈姿所做的,楚敘確實查到證據,衡量過後,也覺得可以告訴程家那邊的事,楚敘只是理性的轉述而已。
但很明顯,顧靈姿並不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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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對方追命一般,頻繁撥來的電話,和試圖找到楚敘現在居所的行為,都說明了顧靈姿是把一切怨氣,都揮灑在楚敘身上了。
不過,楚敘對此,也並不在意就是了。
但楚敘確實沒想到,在被他揪出這麼多把柄後,對方居然還敢直接聯繫到他母親那裡。
所以,在再一次接到楚璋打來的電話時,楚敘完全沒想到會和顧靈姿有關。
———*
「大哥?」楚敘接通電話,下意識地詢問道:「是小望那邊有消息了嗎?」
小望……楚璋被楚敘提醒,他都差點忘了,除了顧靈姿惹來的麻煩,還有小望隻身離開醫院的事,等著他和楚敘去處理。
楚璋頭疼的捏捏眉心:「小望那裡,你可以先放一放。」
楚敘聲音微沉:「什麼意思?」
楚璋眉心微跳,楚敘這個驟然轉變的態度……
雖然楚璋早就確定,楚敘同他有些離心的事實,但再一次親身體驗到——
這種感覺,果然也算不上好。
但楚璋也沒多說什麼,他只是道:「是母親那裡,她在接了一通,來自顧靈姿的電話後,就受刺激過度,暈厥了過去。」
「小敘,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話基本上,就是楚璋指著楚敘的鼻子,問對方在其中做了什麼了。
楚敘也沒理會楚璋這句話里,所透出的微妙冷意。
他聲音裡帶了幾分焦急:「怎麼回事?」
楚璋挑眉:「我以為你會比我清楚,原來並不是嗎?」
楚敘眉眼晦沉下來,他並不想和楚璋,進行無意義的爭吵。
所以,楚敘平靜地道:「顧靈姿會找上母親,應該和我最近做的事有關。」
「我之前那通電話,和你提起,但沒有完全說出的,就是這個。」
「我確實在針對顧靈姿。」
心中的猜測得到印證。
楚璋想起秘書發來的資料,他看似尋常地問道:「那程家和顧家,他們兩家在生意上的損失,也是你做的嗎?」
「……」
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才又響起楚敘的聲音:「在大哥你看來呢?」
出乎楚敘意料,楚璋回得很快:「不是。」
「你應該沒有這樣的大的能量,也沒這樣果決的手段。」
雖然是「差評」,但楚璋從某種意義上,選擇了相信楚敘,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楚敘的語氣也平緩下來,話語裡還多了幾分無奈:「是的,確實不是我。」
「在真正對程、顧兩家出手的人看來,我最多也就只是一個好用的引子吧。」
「或者,我也可以是一個,被他們掛到檯面上的幌子。」
[不止。]楚璋想。
楚家最近本就腹背受敵,現在還營造出一種,能夠同時對程、顧兩家下手的假象——
其他人不明其中真相,只以為楚家還有餘力,那麼原本準備加入這場分鯨宴的集團,也一定會有所顧忌,暫時停手。
表面上看,這當然對緩解楚家現在面對的壓力,有奇效。
但一旦那個幫楚家營造出這份假象的人,突然收手——
那楚家會直接對上,瘋狂反撲的程、顧兩家。
到時候,楚家所面臨的局面,只會比現在,還要糟糕百倍。
楚璋並沒有將心中的這些衡量,告訴楚敘。
他只是說:「我之後會去查查的。」
楚敘在這種事上,對楚璋的信任度極高。
聽到楚璋這樣講,楚敘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有輕輕鬆了一口氣。
「那就拜託給大哥了。」
「嗯。」楚璋應了一聲,他頓了頓,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你為什麼會突然去針對顧靈姿?」
「……」
這次,楚敘沉默的,遠比楚璋預想的還要久。
在楚敘斟酌著,就要將那兩個字說出口之前。
楚璋先開口了:「又是因為她嗎?」
這個「她」,兄弟兩人心知肚明。
「是。」楚敘應聲:「……母親那裡,我會好好向她解釋的。」
[那我這裡呢?]
這樣的想法,划過楚璋的心頭,但他到底沒有說出口。
「我知道了。」楚璋聽見自己平靜的,不帶一絲起伏的聲音:「為了以防萬一,你查到的東西,等之後發我一份附件吧。」
「好。」楚敘應下。
「就先這樣。」楚璋道:「母親那裡就交給你了。」
「小望……我這邊會加派人手的。」
———*
等到電話掛斷,楚璋將手機放在一邊,他視線重新放空。
楚昭,母親,還有顧靈姿。
兩兩組合都不會奇怪,但能將三個人串在一條線上的事,對於關鍵信息缺失的楚璋而言——
他想不到她們之間會有什麼關聯。
但楚璋記得,在楚昭剛被接回楚家的時候,顧靈姿曾打著替文瀾看看女兒的名頭,有很長一段時間,經常來楚家。
對方說是幫文瀾照看女兒,就真的說到做到。
顧靈姿每次過來,雖然說,她對同樣年幼的小芙和小望也很好。
但顧靈姿陪伴最多的,還是楚昭。
在楚璋的印象里,楚昭第一次被允許去看望母親時,她手裡提著的那串,由楚昭親手疊出的千紙鶴風鈴,就是顧靈姿提出的建議。
楚昭疊千紙鶴的折法,也是顧靈姿教會她的。
對於這點,楚璋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也不僅是因為,楚昭和母親第一次的見面,楚璋就在門外站著,目睹了一切。
也是因為,楚璋看過顧靈姿與小楚昭的相處。
楚璋見過那個女人,將哭泣的小楚昭,擁在懷裡,告訴對方,母親並不是不喜歡她,而只是生病了,需要小楚昭多點耐心,等母親好起來。
也見過那個女人,陪小楚昭做手工,澆花,給洋娃娃做衣服,拼模型……以及,帶她出去踏青,放風箏。
對於那時候,剛被接回楚家不久的小楚昭而言,顧靈姿應該是待她最為親和的人了。
但也就是在一次會面後,一切急轉而下。
那是楚昭被接回楚家後,和文瀾在療養院裡的第一次會面。
誰都沒有想到,只是一次見面,會以文瀾那樣明顯的抗拒排斥,甚至是當眾嘔吐的局面結束。
而在那次會面後,楚昭因為害母親病情加重,被父親厭棄,在楚家遭受到了比之先前,更為嚴重的冷待。
也是在那個時候,顧靈姿不再來楚家了。
之後許多年,即便是見到楚昭,楚昭主動向顧靈姿打招呼,所能得到的,也只是對方禮貌卻生疏的客套式關懷。
所以之後,楚昭也逐漸不再湊到顧靈姿面前了。
就算看到,也只是簡單聊上幾句,楚昭就會找藉口避開。
顧靈姿不再理會楚昭,與之相反的,是她開始加倍的對楚芙好。
那種程度,就像是把從前給予楚昭的,不僅收回來,還翻倍地給予別人。
楚璋當時也短暫地疑惑過,為什麼顧靈姿突然間,不對楚昭好了。
但這到底是長輩的事,且他無論是對楚昭,還是對顧靈姿,都沒多少在意。
所以,楚璋沒有多想,很快也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但現在想來,最開始,楚昭和楚芙之間的矛盾,未必沒有這位顧女士的發力。
但還是那句話——
顧靈姿一個成年人,不,按現在的話,都是中年快走向老年的人了,為什麼要這樣處心積慮地去害一個孩子?
楚璋不理解。
——*
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震響了。
是楚敘那邊發來的郵件。
郵件很長,但第一行字卻很明晰。
[我已經查到,八年前,那個將楚昭養的兔子殺死,並埋在母親喜歡的那盆蘭花里的人,是家裡一個已經在七年前,主動提出辭職的傭人]
[我查到了他與顧靈姿之間,一筆極為特殊的流水交易]
楚璋瞳孔逐漸放大。
【兔子事件】
那簡直是楚家不可言說的禁忌。
它是一枚讓楚昭徹底失去,和家人一起幸福生活的可能,直接摧毀一切的炸彈。
也是讓父親堅信,楚昭就是一個瘋子,養不熟的惡狗,以及災星,禍星,喪門星的實證。
它幾乎是毀掉了楚昭的一切。
如果沒有這件事,在楚昭十二歲那年,明明母親已經能和楚昭笑著說話,還可以和楚昭,和大家一起拍全家福……
甚至說要從老宅搬回來,大家一起居住了。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
「顧靈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