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囚籠
——G大校園——
楚昭剛走下講台，一大束開得正熱烈的向日葵花束，中間穿插著淺綠色的洋桔梗，以及星星點點的雪色滿天星，就被謝雲霽遞送到楚昭面前。
「座談會很棒，辛苦了。」
楚昭一愣，隨後面上的笑意無聲擴大。
在楚昭那雙深黑色的瞳仁里，喜悅像是夜晚被點亮的星光，逐漸充盈在其中。
沒有在意身邊人投來的視線，也沒有理會後方傳來的小小驚呼聲……
楚昭抬臂接過這束花，側抱在身側。
她上身前傾，無比自然的和微微抬高雙臂的謝雲霽，進行了一個親昵自如的貼貼。
「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謝雲霽也笑起來：「我在花店看到的時候，就覺得你會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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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很有自信嘛。」楚昭點點頭，眼神明亮，笑容活潑：「不過沒想錯哦。」
楚昭將懷中的花束舉高，看著在日光下，愈發金燦的向日葵花瓣，她眼底的笑意快要像蜜糖一樣，滿溢出來了。
「我超級超級喜歡。」
她又歪頭去看謝雲霽，像一隻探頭探腦的可愛貓貓：「所以……」
「這麼大一束花，你之前都藏在哪裡了？」
「我在台上完全沒看到呢。」
謝雲霽有被楚昭歪頭的動作可愛到，心跳都在楚昭的注視中，無聲加速了。
他俊美的面容上，不見對旁人時的半點清冷，有的只有溫和的縱容。
「是秘密。」
秘密？
楚昭挑了挑眉，好奇心沒有被謝雲霽滿足，但她也不在意，反而因為謝雲霽一本正經和她說，這是秘密的樣子，而被逗笑了。
「好吧。」楚昭做出一副失望的樣子：「那這份秘密，謝先生準備保留到什麼時候呢？」
「晚餐之前嗎？還是睡覺之前？」
謝雲霽神色認真起來，配合著楚昭的話，他嚴肅道：「嗯，保留到昭昭真的好奇的時候。」
「哈哈哈。」楚昭徹底被謝雲霽逗笑，完全不在意地笑出聲來。
此刻，雖然臨近黃昏，但陽光依舊明媚，從高空投落到楚昭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沐浴在融融的金光中。
她在陽光下大笑的模樣，恣意又漂亮，像是一株肆意盛放的花，也像一隻短暫停落，無拘無束的快樂飛鳥。
……
商闕遠遠看著，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比起他手中拿著的，屬於舊日記憶的藍色鳶尾，現在的楚昭，確實更適合向日葵這種，向著太陽熱烈綻放的花朵。
像她現在，此時此刻所能綻放出的笑容，如果是和他在一起的話，如果還是從前的話，如果什麼都還沒有改變的話……
那他終其一生都看不見吧。
從得知楚昭出事，到整整三個月的搜救，都毫無結果後——
商闕有想過無數種，他和楚昭之間，有可能發生的如果。
後悔，痛心，遺憾，悔恨，惱怒，遷怒，遲疑……他不知道自己對楚昭，投入過多少正面負面的情緒。
商闕只知道，這三年的每一天，每一個夜晚，他都從來沒有忘記過楚昭。
明明只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初戀。
明明這場愛戀走在中途，就破損崩塌，懷疑，憤怒，背棄，怨恨……它暴露出了所有愛戀中，所能想像到的，所有醜惡不堪的一面。
可他居然……居然無法遺忘。
但他應該不是一個常情的人，也從沒有抱著，要為一個[死人]守身如玉的想法。
只是沒有遇見合適的人，需要商闕親身去忙碌的事務又太多太多，所以，他沒什麼再來一次純情戀愛的餘暇。
而像楚昭這樣的人，也再不會有了。
必須承認，楚昭很多時候說的都是對的。
如果沒有最開始那種，陰差陽錯的糟糕開場，他根本不會注意到楚昭，之後的一切，也根本就不會發生。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從不會注意到地面上的一粒塵爍。
雖然形容有些誇張，但這確實是當時，商家萬眾矚目的唯一繼承人，與楚家最不起眼的女兒，於身份上的真實寫照。
所以，偶爾商闕也會想，他和楚昭，大概是在相遇，以及之後彼此產生好奇這件事上，就已經花光了大部分運氣……
所以在最後，他們才會有那樣不體面的終場。
那麼現在，讓他和楚昭再次相遇，讓他看到楚昭全然不同以往的全新模樣……
看到楚昭在陽光下，對著身邊的高大男人，晃了晃空著的那隻手，隨後兩人十指交握，親密無間又習以為常的模樣。
現在讓他看到這些，又算什麼？
商闕要分不清，這是命運降下的恩賜，還是命運施予的懲罰了。
[要上前嗎？]
在這個想法浮現在心頭的同時，商闕就已經有了答案。
沒有意義。
上前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楚昭真的會願意見到他，如果楚昭和他真的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可能——
那在剛才的座談會上，她的視線，偶爾無意間掠過他時，就不會像是一縷風，一片葉，一粒握不住的沙。
他在她眼中，又不在她的眼中。
因為在楚昭的世界裡，商闕已經和其他隨便一個見過的人，沒有任何不同。
如此殘忍。
「商先生？」身側傳來熟悉的校領導的聲音：「你的花，不送了嗎？」
商闕垂下眼睫，不再看那兩道漸行漸遠，影子也被拉長模糊，幾乎要合二為一的身影。
他聲音很輕：「……已經送過了。」
在三年前，在他與楚昭永遠回不去的相戀時光，在他將自我與舊影困頓的囚籠中。
只是再也不可能是在現在。
楚昭也不需要他的現在。
——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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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看到網上爆出來的月光蘭照片時，我就覺得很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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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是她！我天，現在已經不能用川上富江形容了吧……】
【這完全就是明艷動人大美人啊！也不知道太太這些年經歷了些什麼，瞧著好積極向上的模樣，完全找不到一點陰鬱的氣息了！】
【哈哈哈陰鬱是什麼形容啊！不過想了解太太近況的話，那完全可以去看月光蘭太太的旅遊筆記啊】
【上面都是太太近些年，和她的戀人一起在各地旅遊，途中拍下的風景，以及太太和那位先生為彼此作的畫】
【另外，還有太太寫的心情日記，文風超有趣的……就是狗糧有億點點多，不介意很快被餵飽的話，那我大力推薦哦！】
【什麼？心情{劃掉}虐狗日記？我這就去啃一口！】
【好啊好啊，點擊連結##】
楚芙盯著這行連結，原本為了去做美甲，特意留長了些的指甲，已經被她咬得七零八落。
很難形容在看到這些時，她此刻的心情。
她盯著這行連結，像是在看一隻厲鬼，也像在凝望一處深淵。
最後，她染血的指尖，還是點觸在了這行連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