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顧一切遠走高飛,開始新的生活


  江挽隨手抓了一件外套就往出跑,鞋也來不及換。

  

  長及膝蓋的睡裙,擋不住風,室內的棉拖鞋也影響著她的奔跑速度。

  現在是凌晨三點,寒風凜冽,她不知冷,不知鞋子踩進水坑而打濕繼續往小區外跑。

  她哆嗦的站在街頭,呼吸急促,攔住一輛計程車,鑽進去,不在乎裡面還有沒有其他客人,急呼呼的道,「市一醫院,快,快!」

  司機看了眼副駕的客人,客人也懵逼,但是見江挽那慌張的神色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更改地址去醫院。

  醫院到了,江挽推開門就跑,連錢都忘了給。

  司機,「……」

  江挽著急忙慌的跑過去,找到護士,說她是江良的女兒。

  護士給了他十幾張的單子,「你父親正在急救,他喝了超劑量的農藥,你先把這些字簽了,然後去繳費。」

  江挽拿著這些單子的手都在抖,竟這麼多。

  她爬在前台,一張張的簽,然後去收費窗口繳費,繳了兩萬。

  江良還在搶救室里,她只能在外面等,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會自殺,難道是因為她把母親送到了警察手裡?

  想以此逼迫她放棄?

  那這個代價也太大了,為了50萬,就以死相逼。

  此時,她內疚不已。

  這麼大的事,她覺得有必要聯繫哥哥。

  給哥哥打電話,沒人接。

  她只能打給嫂子,通了,過了好一會兒,對方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再打,提示已關機。

  江挽只能作罷。

  她找了一個凳子坐下來。

  慢慢的心跳恢復了一些,慢慢的也感覺到了渾身發冷。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看到拖鞋全濕,腿上都濺起了泥巴。

  不一會兒的時間她就冷的坐不住了,站了起來,來回踱步以來取暖。

  很快她想起她還沒有給車費。

  現在出去估計也找不到人了。

  就在這時候,前面的急診大廳傳來一陣騷動,人太多,她看不清人,也不想過去湊這個熱鬧。

  隨即她聽到有人竊竊私語,「那好像是蘇家的人。」

  蘇家?

  江挽往那邊走了一步,在拐角處隱約看到了蘇啟的身影。

  他怎麼會在這兒?

  接著一名護士來了,進了江良的搶救室,進去後因為著急門都沒關。

  江挽透過打開的門隱約看到了身上插滿管子的江良。

  她看著鼻子一酸,希望爸爸挺過去。

  「李醫生,快點過去吧!蘇家的文忠來了,蘇大少爺點名讓您過去看。」

  「可是這位病人剛剛還在腹出血怎麼走得開?指不定馬上就要做手術,這是緊急關頭。」

  「我也沒辦法啊,蘇少爺說就是天塌下來李醫生也得過去,蘇家管家突然沒了呼吸,李醫生是今晚值班的最有權威的專家,萬一那管家一口氣沒上來,蘇少爺找我們麻煩,誰擔著,誰擔得起!」

  沉默。

  這時又傳來另外一道中氣十足聲音,「盯緊這裡,我去看看。」

  一位中年醫生走出來,那應該就是李醫生,身後跟著臉色凝重的幾位護士。

  江挽不同意,她上前攔住,「醫生,我是江良的女兒,我……」

  李醫生,「稍安勿躁,以情況輕重緩急來看,你父親會有人守著,有事兒了我會及時過來。」

  他繞開江挽過去,直接跑起,江挽沒攔住。

  兩名護士也跟著一起走了。

  江挽心驚。

  她擔心父親的安危。

  她看向搶救室,有兩個護士在看,正好這時,心臟檢測儀發出了警報聲。

  江挽的呼吸一下子沒了!

  一名護士說,「這兒就不是人命了嗎?幹什麼啊真是,這江良要是死了,也很可惜啊。」

  「去叫另外的醫生來,趕緊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江良喝了那麼多農藥,情況嚴重,今晚值班的醫生中只有李醫生能搞定。」

  江挽越聽越心慌。

  她要去把李醫生叫過來,她跑過去。

  另外一個搶救室門口,文玥玥哭著倒在了蘇啟懷裡,蘇啟拍著她安慰,舉止親密。

  而文玥玥身上還披著蘇啟的外套。

  就連江挽到了跟前,他們都沒有發現她。

  你說巧不巧。

  上次她深夜就醫,碰到蘇啟帶文玥玥來保胎,兩人在車裡親吻。

  這一次爸爸自殺,又是深夜看到了兩人擁抱。

  蘇啟,你現在是一刻也離不開文玥玥了?

  「別擔心,忠叔會沒事的,醫生已經去了。」

  文玥玥哭哭啼啼,「啟哥,幸好有你。」

  蘇啟,「我會保護好忠叔,也會保護你。」

  他拍著她的後腦勺,把曾經對江挽的溫柔都用在了文玥玥身上。

  江挽沒忍住,出聲,「蘇啟。」

  蘇啟聽到了江挽的聲音,渾身一僵,回頭,江挽穿著和這個季節完全不匹配的衣服站在他面前。

  不知是冷,還是別的,她一直在抖。

  膝蓋以下露在外面,鞋子又髒又濕,看著就冷。

  蘇啟連忙鬆開文玥玥,上前,擔憂的看著她,「你怎麼在這兒,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恰好這時候李醫生從搶救室里出來,說,「蘇少爺,文先生已經醒了,估計沒有大礙。」

  蘇啟鬆了一口氣,同時道,「我擔心還會有其他事情發生,他身體不好,辛苦您多多關照他。」

  這話的深層意思就是希望李醫生好好看著文忠,別讓他再出事,最好也別離開這間搶救室。

  李醫生,「您放心。」

  江挽急忙道,「李醫生,既然他醒了,還請你跟我去。」

  文玥玥立刻說,「不可以,李叔叔哪裡都不能去,我爸爸病入膏肓,是重要的病人。李醫生,請您把重心放在我爸爸身上。」

  蘇啟去拉江挽的手腕,柔聲說,「你是哪兒不舒服嗎?老婆,我帶你去找別的醫生好不好?忠叔他性命攸關。」

  江挽甩開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我就要李醫生跟我走,你要攔著嗎?」

  蘇啟也蹙起了眉頭,「忠叔危在旦夕,李醫生怎能離開?挽挽,你一直是講道理明事理的人,怎麼這會兒開始胡攪蠻纏呢?」

  什麼?

  江挽從他嘴裡聽到這四個字,心口都裂開了!

  她猩紅的眼睛都是血絲,單薄的身軀看起來像隨時會倒下去,她堅挺著後背,一字一句的道,「你就當我胡攪蠻纏好了,我一定要李醫生跟我走!」

  她上前準備去拉李醫生。

  蘇啟一把抱住了她,同時文玥玥也擋在了李醫生面前,她臉上戒備又受傷,心底深處在狂笑。

  江挽不會懂文忠在蘇啟心裡的重要性,蘇啟不會讓江挽把李醫生給帶走的!

  果然,蘇啟攔住江挽說,「挽挽,別擾亂秩序!」

  江挽似乎是鐵了心要去拉李醫生,同時她看到了搶救室里坐起來的文忠。

  文忠坐在床上,他虛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笑了。

  接著他捂著胸口,裝作上氣不接下氣,呼吸粗喘。

  李醫生慌忙又進去。

  江挽大呼,「李醫生!!」手一伸,就要拉住可被拉了空。

  她被蘇啟打橫抱了起來。

  他有力的臂膀抱著她直接出了急診大廳。

  「放開我!」

  蘇啟冷著臉沒有放。

  離開大廳前,她還看到了文玥玥臉上勝利的笑容。

  她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快要斷了,她崩潰的掙扎,恨與怨在心裡瞬間膨脹。

  鞋子掉了,她赤著腳。

  掙扎的太厲害,蘇啟只能把她放下,蘇啟捏著她的肩膀,重聲說道:「別鬧了!」

  他第一次對江挽說話是用吼的。

  江挽的心跳停止了。

  她怔怔的看著他。

  蘇啟再次把她抱起來,送到了車旁,打開車門,剛要把江挽放進去,江挽下車站在地上,抬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

  她眼睛發紅,肌肉僵硬,後槽牙咬緊!

  赤腳站在地上,有多冷她根本不在乎,心裡的波濤洶湧已經要撕碎她。

  蘇啟也被打的愣了,但他的反應非常快,他沒有生氣,反而耐著性子說,「剛才是我說話語氣重了,我給你道歉。但是,忠叔真的很危險,他需要李醫生,無論你對忠叔有多大的意見,在生死面前,這些恩怨都是可以被釋懷的不是嗎?

  難道你憎恨忠叔到希望他去死?你一直都是知書達理的,也是理解我的,別在這兒鬧,被別人看到了不好,我們回家去,你想怎麼打我都行。」

  他抬手到胸口做了一個脫的動作,估計是想把外套給江挽,卻發現外套沒了,這才想起來,外套在文玥玥身上。

  他沒有解釋,他明白這個時候越解釋越黑,乾脆不提。

  「老婆,先上車,外面冷。」

  江挽死死的捏著手掌,指甲陷進了肉縫裡她也不覺得疼!

  冷聲道,「你不問問,我為什么半夜會出現在急診科?」

  蘇啟打量著她,開始心焦,「為什麼出現在這兒?還沒來得及穿衣服,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

  「啟哥!」文玥玥捂著肚子跑了出來,大聲道,「爸爸渾身打擺子,怎麼辦啊!」

  蘇啟急了,連忙說,「我過去一趟,你到車上取暖,被凍著,我很快出來找你。」

  他急匆匆的跑了進去。

  文玥玥這會兒倒是不急了,她看著江挽,嗤笑,「你在跟我比地位嗎?你比得過嗎!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啟哥不要我,我還有他的孩子,而且我以後還會經常出現在蘇家,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現在住在蘇家,那是你想破腦袋也沒法把我趕出去的地方,啟哥每晚回來都會找我,吃我做的飯,還會貼心的給我洗內衣,然後吻我的唇,進入我的身體。」

  她興奮的笑出了聲,走了。

  江挽在車旁等了很久,世界喧譁吵鬧,她的心裡如一潭死水。

  無風無浪,也無蘇啟。

  蘇啟,從這一刻開始,我對你已經沒有半點愛!

  她回去把鞋給穿上,再回到江良的搶救室外,給何娜打電話。

  半個小時後,何娜給她送來了衣服。

  看到了她凍的發紫的腿,她心疼極了,「怎麼能凍成這樣。」

  江挽淡道,「沒事兒。」

  她去洗手間把衣服穿上,把頭髮挽起。

  幸好,這一夜爸爸沒有出現新的緊急情況,不需要手術,後半夜去了icu,而李醫生也一直沒有出現。

  何娜一直陪著她,天要亮了,江挽讓何娜回去睡覺。

  何娜,「也不睡了,我去給你買個早餐,別擔心,叔叔會沒事兒的,一切有我呢,缺錢的話,我有。」

  江挽的眼睛全都是紅血絲,由衷的、無力的,「謝謝。」

  「還跟我客氣。」何娜出去。

  江挽眼睛酸澀就趴在腿上,閉上眼睛,讓這顆抖了一晚上的心臟也歇一歇。

  很快,蘇啟給她打了電話。

  她掛了。

  蘇啟又打。

  第二遍,江挽接了,手機放在耳邊,蘇啟磁性的男低音傳來。

  「老婆,你不在家?昨晚上沒回來?」

  急診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只是醫院其中的一個科室而已,他昨晚必然一直在急診科,竟沒發現她也在。

  這就是沒有心。

  否則,他總該會追查她為何穿成那樣出現在醫院裡。

  江挽涼涼的道,「你找我有事兒?」

  「怎麼能沒有事兒,幾個小時前我倆還在急診室有矛盾,可能我態度不好,但也請你體諒我擔憂忠叔身體的心情。」

  「那確實該擔憂,他怎麼能死!」還沒找到證據給他定罪。

  蘇啟無奈,「……老婆,能不說這種話嗎?你似乎真的把忠叔當成了敵人,不至於。如果你愛我,你就應該跟我一樣關心忠叔。」

  江挽,「我要是不愛你了呢?」

  蘇啟一怔,聲音都慌了,「為什麼?為什麼不愛我?」

  「你抱過多少次文玥玥心裡還有數嗎?」

  「昨晚是特殊情況,忠叔病危,她著急,拿我當靠山,我這個做哥哥的,怎麼能置之不理。」

  「你總是有道理,那麼我不愛你,也有我的道理。」

  掛了。

  直接關機。

  她繼續趴著,閉眼休息。

  心裡很重,就像壓了一塊巨石,讓她喘不過氣來。

  父母,哥嫂,蘇啟。

  沒有一人真的愛她。

  她真想什麼都不顧,直接遠走高飛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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